二〇〇四年二月十四日,上午八點多,鄭州的天已經大亮了。
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附近的居民,聽說今天要宣判那個殺了六十七個人的殺人魔王,早早就過來了。有裹著棉襖跺腳的,有踮著腳往大門裡望的。
有人在小聲嘀咕:“聽說那個魔鬼叫楊新海,一共殺了六十七個人。”
旁邊的人點點頭:“嗯。除了殺人,還強姦,還滅門,一家一家地殺。”
“他多大歲數了?”
“三十六歲,還挺年輕的,怎麼就幹出這種事來了?”
“誰知道呢。”
八點五十分,法院大門開了。
幾輛警車從裡面開出來,閃著警燈。最前面是開道的警車,中間是兩輛囚車,後面跟著武警的車。
路邊的人群一下子騷動起來,都伸長了脖子往囚車那邊看。
有人指著中間那輛囚車說:“來了來了,就是那輛。”
“哪個是楊新海?”
“瘦的那個,穿灰棉襖的。”
人群往前擠了擠,維持秩序的警察喊著:“往後退,往後退,別擠!”
囚車沒停,沿著馬路往前開。路邊的人跟著走了幾十米,有的揮拳頭,有的罵,有的只是默默看著。
車隊開出市區,往郊外刑場駛去。
路邊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遠處田野裡幹活的農民,直起腰來,看著車隊開過去。
刑場在郊外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剛收完冬麥的莊稼地。遠處有幾棵落光了葉子的楊樹,枝椏黑黢黢地戳在灰天上。
刑場空地上拉著警戒線,武警站得筆直,槍都上了刺刀。
囚車停穩,法警先下來,拉開車後門。
一個人被架著走了出來。他個子很矮,這是給人的第一印象,也就一米六出頭。其次是瘦,瘦得像只猴。他頭上戴著一頂草綠色的絨棉帽,兩個耳巴子支楞著,身上穿一件新的深藍色棉襖 —— 後來聽說,這衣服還是看守所給他買的。
他的腳上掛著腳鐐,因為太重,走兩步就得彎下腰,用手提著腳鐐再走。他一邊走,還一邊用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周圍的情形。
他就是楊新海,那年三十六歲。
法警把他往刑場中間帶,走到指定位置,法警按了按他的肩膀,他就跪了下來了。
旁邊跟著來的幾個記者,舉著相機拍照。法警沒攔 —— 這種大案,允許記者拍照記錄。
法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裁定書。
他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又核對了一下檔案上的照片後問道: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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