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寶純決定對金銀福下手後,先讓薛愛娟跟金銀福和馬雲周旋,把兩人的活動規律、錢存放的位置、房間的佈局,一點一點地摸清楚。然後他親自去了一趟趣園樓,在405客房的斜對面,包下了403房間。
他安排白鐵、小東、賀金祥、崔達四個人住進403,用假工作證作掩護,任務只有一個:盯著對面那扇門,等指令,不準輕舉妄動。
老二賀金祥一開始提了一個方案:趁夜深人靜,直接衝進405,把人殺了,提包走人。乾淨利落。
崔寶純否決了。
他坐在403房間裡,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他想的不是能不能殺,而是殺了之後怎麼辦。薛愛娟這幾天頻繁接觸這兩個毒販,一旦兩人被殺,警方必然會追查薛愛娟。追到薛愛娟,就會追到她的幕後關係,整條線就暴露了。
他需要的是一個方案,既能殺掉金銀福、拿走錢,又能讓薛愛娟從這件事裡乾乾淨淨地脫身。
天亮的時候,他想出來了。
吃完早點,他在華南影都的咖啡廳見了薛愛娟。他把計劃一步一步地交代下去:十一點,你把馬雲引出405房間,帶他去吃飯,然後去越秀山下找個僻靜的地方,跟他發生關係。房間裡只留下金銀福一個人看著錢箱。等你們走了之後,賀金祥他們動手。
薛愛娟聽完,問了一句:如果公安局追查到我怎麼辦?
崔寶純說:你就一口咬定你在賣淫。賣淫最多罰款、拘留、教養,判不了重罪。你出來之後來找我,錢給你,數目很可觀。成敗在此一舉。
薛愛娟想了想就答應了。
十一點之前,405房間裡一切如常。空調開著,電視機響著,金銀福和馬雲坐在床上,薛愛娟坐在電視機旁邊,拿著小鏡子補口紅,然後往身上噴了香水,飄然地坐在了馬雲身邊。
“馬哥,今早上我連早點都沒吃,肚子有點餓了,早點下去吃午飯吧。”
馬雲看了看手錶,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臉蛋說:“什麼時候下樓吃飯?你決定,早一點咱就十一點下樓。”
薛愛娟心裡一喜,時間正好跟崔寶純交代的合上了。她又轉過身,摟住金銀福的脖子,故意吻了一下,嬌滴滴地說:“今中午吃飯,你倆誰先陪我下樓?下午去越秀公園玩玩兒,我許久沒去了。”
金銀福被她的柔情纏住了。他握著她的手,有些為難地說:“這屋不能離開人。先叫你馬哥陪你吃飯,然後他再換我。”
薛愛娟又故作多情地補了一句:“金哥,我就喜歡你。”
這時候馬雲起身去了廁所。薛愛娟見馬雲出了門,一下子撲進金銀福懷裡,扭動腰肢,抿著抹得紅紅的小嘴,嬌嗔地說:“金哥啊,等一會兒我把馬雲扔在飯店,咱倆去玩兒,你願意嗎?我太喜歡你了,以後我總也不離開你了。”
金銀福的慾火被她挑了起來。他摟住薛愛娟,把她壓在軟床上。薛愛娟看著他,心裡想的卻是床底下那隻橘紅色的皮箱。還有半個多小時,壓在她身上的這個男人,就是死人一個了。
十一點。薛愛娟和馬雲出了405房間,下了樓。馬雲走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腰上,有說有笑。他們走出趣園樓的大門,拐上了街。
薛愛娟和馬雲走後,賀金祥手裡拿著薛愛娟事先配好的鑰匙,帶著小東、白鐵、崔達,四個人悄無聲息地走到405門口。鑰匙插進去,擰動,門開了。
金銀福還躺在床上,衣服沒穿整齊。他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看到的不是薛愛娟,而是四個男人。
小東走在最前面。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刀身上刻著四個字:老山紀念。金銀福來不及喊,小東的刀就落了下去,乾淨,利落。
四個人把床底下的橘紅色皮箱拖出來,開啟看了一眼,果然是十二萬,一沓一沓的。他們提著箱子,從405房間出來,下了樓,從趣園樓的後門出去,消失在廣州的街面上。
薛愛娟那邊,正跟馬雲在越秀山下的僻靜處玩耍。她不知道金銀福已經死了。但她知道,等她回去找崔寶純的時候,會有一筆可觀的錢在等著她。
金銀福和馬雲都是毒販,做的是見不得光的生意。金銀福死了,後來馬雲不敢報警——報警就等於自首。
他們的同夥也不會去追查,在這一行裡,死人不是新鮮事。警方可能根本不知道這起案件的存在。
沒有報案,就沒有立案;沒有立案,就沒有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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