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凌晨,涵山宮。
一個外地打工妹下班回到租住地。她大約20歲,在附近打工,每天深夜才能回到住處。這一天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她走進巷子,拐進門棟,四周沒有別的人。
但她不知道,有個叫段國誠的罪犯已經在黑暗的門棟裡等了很久。
他在暗處蹲坑守候,發現目標後尾隨——這是他在武漢期間反覆使用的手法。
她在進入門棟時感覺到了什麼,或者什麼都沒有感覺到,這在她死後是無法知道的事了。
這時段國誠衝了出來,亮出了刀。她的下意識反應是反抗,更重要的是出於本能,她發出了尖叫。
這毫無疑問就觸發了段國誠的殺機,他毫不猶豫就拿刀捅她,一刀,一刀,又一刀。根據後來的屍檢,段國誠連捅了這個可憐的女孩38刀,她的胸背部被刺成了蜂窩狀。
“那女人叫個不停。”
這是段國誠給出的理由。他還說了一句更具體的話:“我一直在捅,她怎麼還在叫……而且她的衣服很薄,捅人時刀鋒有種特別輕快的感覺。”
如此殘忍的行為竟然被他以特別輕快的感覺來形容,他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
“她怎麼還在叫”——這句話裡藏著一種邏輯。在他的認知裡,捅了幾刀之後,尖叫就應該停下來。但這個女人沒有停。她的身體已經被刺穿了,她的聲音還在。這種“不停”讓他憤怒,也讓他恐懼。恐懼自己沒有控制住局面,憤怒一個弱者居然不服從。
所以他繼續捅,直到第38刀,聲音終於完全停了。
他殺人後不慌不忙地離開現場,回旅館後才洗掉身上的血跡。
在涵三宮案之前,有一個更早的案子值得插入,作為對比。
5月9日凌晨,33歲的劉女士從武昌棋盤街回糧道街鼓架坡的家。她剛進入小區院子,就感覺到有人跟蹤。她步入單元門時,段國誠衝了過來,左手掐住她的喉嚨,右手持刀,喝令她把錢交出來,並一把扯下了她的金項鍊。
劉女士沒有反抗。她低聲說:“你要什麼我都給。”她把包裡的2100元錢交了出來。段國誠扯下她的項鍊,然後他將她逼進門棟,要求發生性關係。
幸運的是,這時有兩位居民經過門棟,段國誠不得不放下了她,跑走了。
劉女士後來說:“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想過拼命呼救,但當時夜深人靜,人們趕來需要時間。我當時暗暗揣摩兇手的犯罪心理,不停地講話,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邊穩住他一邊想辦法脫身。”
事後來看,正是因為劉女士開始沒有叫,才讓她活了下來。反之,如果她一開始也驚恐地大叫,很可能也會招來段國誠的刀。
段國誠的刀不是針對“所有女人”,而是針對“尖叫的女人”。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多大程度上服從他,決定了她能活多久。
一位警方人士後來總結:“他仇視女性,特別是喜歡反抗的女性,越反抗他越瘋狂。”
劉女士後來在辨認時看到段國誠的照片,脫口而出:“就是他!”
涵三宮案之後,武昌的恐慌到了頂點。
關於“紅衣殺手”的傳言在武漢的傳播方式和在岳陽幾乎一模一樣。傳言中的段國誠“是一個專挑穿紅衣的單身女性,在下小雨的週末凌晨下手的惡魔”。
理髮店門口排長隊剪短髮,百貨大樓紅衣服賣不動。女孩子晚上不敢出門。家長在校門口等著接孩子。
但真實的情況是:段國誠的受害者裡沒有一個是“專挑紅衣”的。5月7日的女大學生穿牛仔服,劉女士也沒有穿紅,涵三宮的打工妹穿什麼衣服後來沒有記載。
警方分析明確指出,他“並非如外界傳言,對某種型別的異性‘情有獨鍾’,而是無固定目標,發現目標後即跟蹤,伺機下手”。
恐慌和真相之間的錯位,在涵三宮案之後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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