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地下戰鬥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夜裡燃起的大火還在零星冒著青煙,燒焦的屋樑、塌落的院牆橫七豎八堆在村子各處。
煙塵混著晨霧,飄在廢墟上空。
松浦久三手握長刀,依舊站在昨晚那個地窖入口。
之前地下還斷斷續續傳出慘叫。
而現在,兵刃碰撞的響動正在一點點變弱,漸漸歸於沉寂。
松浦久三眉頭緊鎖,將目光從漆黑窖底轉向身旁的藤田小次郎。
“你下去,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狀況。”
藤田小次郎捂著受傷的肩頭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頭領,屬下身上有傷,地下情況不明,貿然下去太過危險,況且……他們手上有火器……”
松浦久三沒等他說完,抬腳狠狠踹在其胸口:“哪那麼多廢話,給老夫滾下去!”
藤田小次郎悶哼一聲,身子失去平衡,直接跌進地窖。
幸虧下面泥土鬆軟,否則這一下非得再次受傷。
他咬緊牙,忍著身上傷痛,彎腰在狹窄地道里往前摸索了幾步。
通道里到處都是濃重的血腥味,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堵在通道正中,不少是自己帶來的浪人同夥。
他不敢多做停留,轉了一圈很快又折返回地面。
“頭領,不好了!通道被弟兄們的屍體堵死了!進去的人折損了大半,裡面那些賤民,竟然靠著複雜地形伏擊我們,我們的人根本衝不進去!”
松浦久三聽完,胸腔裡怒火翻湧,低聲嘶吼一聲。
他原本認為,一群漁村婦孺老弱,鑽進地下也只能束手待斃,萬萬沒有料到,會是這般局面。
“既然他們甘願躲在地底做老鼠,那便用火,把他們全都給老夫燻出來。”
他轉頭看向一旁扛著鳥銃的下屬:
“你去尋一高地,只要看見有老鼠露頭,直接開火,一個都不要放過。”
接著他又吩咐藤田小次郎:“傳令沒有下地窖的人手,四處蒐集乾柴、溼草,堆到地窖出入口。”
“我倒要看看,這群老鼠能在地下躲多久。”
倭寇四處奔走,搬拾柴草,準備放火燻洞的動靜,順著土層,傳到了地底避難所。
陸景銘心裡清楚,倭賊沒有放棄,正在籌劃火攻。
要是真等到對方燃起火來,自己這夥人不出去就得被煙嗆死。
他立即重新規劃:“所有不能作戰的老人、孩童,全部集合起來,把通往後山通道的倭寇屍首挪開,帶上窖內儲存的糧食和水,往後山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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