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笑吟吟地打了個招呼。
“大中午的，一個人站在湖邊看風景呢？”
凌清雪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沒有因為他的靠近而後退，也沒有給出任何熱烈的回應。
“剛剛是你在突破？”
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如泉水叩石，直截了當。
陸塵眨了眨眼，佯裝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之前的動靜確實挺大的，怎麼，清雪小姐一直在這兒守著我呢？”
凌清雪沒有理會他言語中的調侃，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開脈境了……氣息也跟昨天完全不同，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能看出陸塵突破到了開脈境，且氣息深厚凝實得不可思議，這種天翻地覆的變化，即便是上一世也不曾見過。
陸塵嘴角微微一挑，這位素來冷若冰霜的凌家大小姐，此刻的目光裡分明藏著壓不住的探究欲，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拒人千里的漠然。這個發現讓他心情頗佳，面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真切的從容。
“凌姑娘這話說的，”陸塵歪著頭，語氣輕佻，“好像我不該突破似的。怎麼，在你眼裡，我陸某人就那麼差勁？”
凌清雪沒有接他這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她確實是這麼認為的，至少在昨天之前。
一個靠丹藥堆到淬體九重、根基虛浮的紈絝少爺，一夜之間脫胎換骨，不僅邁入開脈境，氣息更是紮實得可怕。
這不合理。
“你之前……一直在藏拙。”
陸塵聞言，非但沒有否認，反而湊近了一步，微微俯身，做出一副要與她分享秘密的姿態，壓低聲音道：
“凌姑娘覺得呢？”
他的眼裡帶著笑意，語氣曖昧而輕浮。
凌清雪的柳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後退半步，拉開了被他縮短的距離。
“收起你這副輕浮姿態。”她的聲音冷了幾分，“這對我沒用。”
“好好好。”陸塵直起身來，雙手一攤，笑得人畜無害，“我只是想跟凌姑娘拉近一下關係嘛，畢竟你我如今同住凌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板著臉多沒意思。”
凌清雪沒有再接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陸塵，眸子裡的情緒像是結了一層薄冰的深潭，表面冷凝，底下卻有暗流湧動。
她確實好奇。
不是因為陸塵那套輕浮的套近乎，而是因為她看不透這個人了。前世她貴為大帝，閱人無數，自認識人之明無出其右。可面前這個男人，卻像一本突然被人撕掉了前半部分的書冊，讓她完全無法將之前的紈絝形象與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存在畫上等號。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句話，她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陸塵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衝她微微一笑，退後兩步，做了個告辭的手勢。
“好了，不打擾凌姑娘賞景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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