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是青陽城凌家庶子，名叫凌天。”
陸塵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前些時日，陸某前往凌家商談婚約之事，此人當眾跳出來大放厥詞，滿口仁義道德，聲稱是為了家族榮譽和堂姐。結果呢？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自己就兜不住了，當著凌家滿堂長老和賓客的面，親口承認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踩著陸某上位，好在家族裡出風頭、爭資源，連他堂姐凌清雪的修煉資源都要覬覦。”
他頓了頓：“事情敗露之後，此人惱羞成怒，當場暴起傷人，連凌家兩名執法弟子和一位執法長老都被他打傷。最後還是凌家大長老凌遠山親自出手，才將他鎮壓拿下，關進了凌家思過崖。”
陸塵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與嘆息：“只是陸某也沒想到，此人竟有本事從思過崖越獄潛逃，一路跑到雲溪城來，還搖身一變成了什麼凌大師，當真是膽大包天，可笑至極。”
陸塵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凌天的心上。
“你胡說！”凌天掙扎著爬起來，指著陸塵，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你！是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雙眼通紅，狀若瘋魔。
陸塵根本不理會凌天的咆哮，只是對蘇念薇平靜地說道：“蘇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青陽城凌家打探一番。我陸塵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一問便知。相信以萬寶閣的能量，查清這點小事，應該不難。”
他將皮球又踢了回去，姿態坦蕩，充滿了自信。
蘇念薇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本就是個心思縝密之人。陸塵敢讓她去查，就說明他所言非虛，至少在明面上，凌天的履歷絕對是有重大汙點的。而凌天除了憤怒的咆哮和蒼白的辯解，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來反駁。
但蘇念薇作為生意人，也不願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凌天背後那位隱世高人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擠出一絲得體的微笑，走到兩人中間打圓場。
“好了好了，兩位都少說兩句。”她先是對著陸塵歉意一笑，“陸少主，您消消氣，今日之事，是念薇招待不周。”
隨後，她又轉向凌天，語氣雖然客氣，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恭敬：“凌大師，我看您似乎也受了些傷，不如今日先回去休息？我們可以改日再談。周管事，你帶凌大師先去休息吧！”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逐客。
凌天不是傻子，他如何聽不出蘇念薇話裡的意思。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知道自己夢寐以求的機緣，已經徹底被陸塵攪黃了。
他怨毒地瞪了陸塵一眼。
這時炎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驟然響起：“冷靜！小子，給老夫冷靜下來！”
那道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硬生生將凌天胸腔中翻湧的怒火壓了下去。
“你現在這副模樣，只會讓那小子更加得意。”炎老的語氣嚴厲中帶著幾分深意，“萬寶閣是商賈之地，逐利而行。今日雖被那姓陸的小子攪了局，但你想想，你手裡握著的是什麼？是實打實的煉丹術！一個能煉丹的人，和一個只會動嘴皮子的世家少爺，萬寶閣分得清孰輕孰重。”
凌天咬緊牙關，胸口劇痛與心頭屈辱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炎老繼續道：“那蘇家丫頭說的是改日再談，而不是永不往來。她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不會僅憑一面之詞就徹底交惡一個煉丹師。蘊神丹的殘方她解不了，萬寶閣養的那些丹師也解不了，到最後，她還是得來找你。今日之局雖與原先計劃有所出入，但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你若此刻失了分寸，和萬寶閣徹底搞僵，那才是真正中了那小子的算計！”
這番話猶如一根定海神針，將凌天翻湧的情緒一寸寸釘了回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滿腔的恨意與不甘強行吞入腹中，渾濁的雙眼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是，不能急。
炎老說得對，萬寶閣需要的是能解丹方的人，不是陸塵。只要自己的價值還在，這扇門就不會真正關上。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陸塵一眼，那目光中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暗箭，卻被他硬生生收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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