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回到三脈府邸時,青雲宗飛舟的餘韻仍在廣場上縈繞不散,族人們的恭維聲猶在耳畔。
他脫下那襲青色宗門長袍,換上一身更為素雅的家族常服,端坐在書房的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擺著一盞剛沏的清茶,熱氣嫋嫋。
“把這一年來陸塵的所有動向,事無鉅細,給我說清楚。”
陸淵端起茶盞,語氣不疾不徐,但在座的幾名心腹都聽得出來,這位年輕的三脈嫡子,對那個名義上的少主有多麼在意。
他之所以在意,是因為一脈和三脈之間的角力從未停止過,陸塵背後那個位置,是他此行歸來必須拿下的東西。
一名心腹上前,將這一年來陸塵的行止娓娓道來。
起初,一切都在陸淵的預料之中。無非是鬥雞走馬、呼朋引伴、揮金如土這些老生常談的荒唐事蹟。陸淵聽著,嘴角掛著一絲淡漠的冷笑,像是在聽一個再無新意的笑話。
然而,當心腹說到近期陸塵前往青陽城、意圖與凌家大小姐凌清雪聯姻之事時,陸淵的手指陡然收緊,茶盞在掌心中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做了什麼?”
“回少爺,陸塵前往青陽城,欲以兩家聯姻之名,迎娶凌家嫡女凌清雪……”
“荒唐!”
陸淵將茶盞重重頓在案几上,茶水濺出,洇溼了桌面上的一角絹帛。他極少在人前失態,可這個訊息著實讓他胸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意。
凌清雪。
雲州第一美人,凌家最耀眼的明珠。
他陸淵在青雲宗苦修一載,日夜精進,靠真才實學闖入內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衣錦還鄉,能以一個配得上凌清雪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凌家提親。
結果呢?一個不學無術、聲名狼藉的紈絝廢物,竟然比他先一步動了這個念頭?
他算個什麼東西?
陸淵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翻湧的怒火壓下,面色卻依舊鐵青。
“他陸塵算個什麼東西?”陸淵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座的心腹都不敢抬頭,“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也敢覬覦雲州第一美人?簡直是痴心妄想,丟盡了我陸家的臉!”
幾名心腹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
他們都知道,自家少爺對凌家大小姐的心思藏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被陸塵這麼一攪和,就算最終沒成,也足以讓陸淵覺得自己被冒犯。
陸淵沉默了片刻,手指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面,情緒逐漸恢復了平靜。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沉穩而銳利,那是在青雲宗一年磨礪中養成的沉著。
“他現在在哪?”
“回少爺,陸塵昨日傍晚乘飛舟趕回了府中,目前應該在自己的院落裡。”
陸淵站起身,負手在書房內踱了幾步,隨即做出了決定。
“去,替我傳話,就說我剛從青雲宗歸來,這一年來在宗門所學頗豐,身為堂兄,理應盡一份指點之責,讓他見識見識青雲宗的修煉之法,開開眼界。”
他的語氣平和得體,但那雙眼底的冷意,在座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哪裡是什麼指點敘舊,分明是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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