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薇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凌天驟然蒼白的臉色，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如實相告。
“是陸塵。”
陸塵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如一記悶雷在凌天的識海中炸開。
“……不可能。”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陸塵……他怎麼可能解開上古丹方？他不是煉丹師，他甚至……他怎麼可能懂丹道？”
蘇念薇沒有解釋更多，只是平靜地說道：“陸公子不僅指出了此前所有煉丹師的誤區，還詳細闡述了一套極為精妙的上古煉丹手法，其步驟環環相扣，邏輯嚴絲合縫。劉老評價，此人對丹道的理解，已臻化境。”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凌天的識海深處。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萬寶閣走出來的。
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穿過那條喧鬧的長街，回到客棧的。
腦海中只有蘇念薇那句平靜的話在反覆迴盪：
“陸塵。”
“已臻化境。”
他最狼狽的過往，最不堪的秘密，才剛剛被陸塵當著蘇念薇的面揭開，將他好不容易在萬寶閣建立起的一絲高人形象撕得粉碎。
他本以為，自己還有蘊神丹古方這最後一張牌，只要打出這張牌，一切就能翻盤。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陸塵不僅出現在了貴賓室，還早他一步，輕而易舉地解開了那困擾了萬寶閣無數煉丹師的古丹方！
他就像一個跳樑小醜，興沖沖地跑去獻寶，結果發現人家早已把寶物玩膩了，隨手丟在了一旁。
那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巨大落差，幾乎讓他道心崩潰。
他憑什麼？
一個世家紈絝，憑什麼懂上古丹道？
除非……他背後也有高人。
可即便如此，為什麼偏偏是蘊神丹？為什麼偏偏趕在自己之前？
就好像……那個人早就知道他的一切計劃，然後提前一步，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凌天靠在客棧冰冷的牆壁上，眼中的火焰與灰敗交替翻湧。
他不甘心。
所以他強撐著坐到丹爐前，試圖用煉丹來轉移注意力，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然後，一爐。
炸了。
兩爐。
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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