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找不到他撒謊的動機。”蘇念薇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管事，“假設這一切都是他設的局，他圖什麼？”
李管事皺眉思索：“他與那凌天有仇，或許是為了報復？”
“不。”蘇念薇立刻否定，“他當初要求觀摩丹藥時，還並不知道這丹藥的寄拍者是凌天。他犯不著為了一個不知底細的寄拍者，冒著得罪萬寶閣的風險，去設下這麼大一個局。”
“那……是為了博取我萬寶閣的好感？”
“代價呢？”蘇念薇反問，“在數千人矚目的拍賣會上，當眾質疑一件壓軸拍品。如果丹藥是真的，他需要賠付的是上百萬玄石的天價！他自己的名聲，都會徹底掃地，淪為整個雲州的笑柄。他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人情，去做這種勝率未知的豪賭嗎？”
李管事被問得啞口無言。
確實，從陸塵之前的行事來看，絕非一個魯莽的蠢貨。
蘇念薇繼續分析道：“動機不足，風險巨大，收益甚微……所以，即便此事巧合得不可思議，我們也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他。”
“所以我只能相信他所說的丹道傳承，至少這個解釋能讓一切都說得通。”
李管事聽完這番分析，背後滲出一層冷汗：“小姐深思熟慮，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這時，蘇念薇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微微眯起，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一閃而過的念頭。
“不過，陸公子的話倒是給了我另一個啟發。”
李管事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蘇念薇緩緩踱了兩步：“他說自己偶得上古丹道傳承，這話姑且不論真假，但凌天倒是讓我越想越覺得蹊蹺。”
李管事面露疑惑。
蘇念薇繼續道：“我之前一直有個先入為主的判斷，凌天的煉丹術如此精湛，想來必定是拜入了某位隱世高人門下，得了真傳。”
“可如今聽了陸公子的話，我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蘇念薇的聲音不疾不徐：“如果凌天當真拜了高人為師，以煉丹師在這世間的稀缺與尊崇，那位高人怎會放任自己的弟子如此落魄？別說出手相助了，就連一個像樣的身份信物都不曾給他。他來萬寶閣時，連一枚丹師公會的品階勳章都拿不出來，要不是我剛好在場，他險些被趕走。”
李管事心頭一動，回憶起凌天初來時的窘迫模樣，確實不像是有名師庇護的樣子。
“你當初收集凌天的情報時，有沒有任何關於他擅長煉丹的記錄？”蘇念薇反問道。
李管事仔細回憶了一番，搖了搖頭：“沒有。”
“這就對了。”蘇念薇眸光微亮，“煉丹師何等稀缺尊貴，哪怕只是一個庶子，只要展露出一星半點的煉丹天賦，凌家都會將他當成寶貝供起來，絕不可能讓他淪落到被關思過崖、逃離家族的地步。”
她微微抬起下頜，語氣愈發篤定：“所以，可能根本就沒有什麼隱世高人。凌天的情況，恐怕和陸公子如出一轍，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丹道傳承。”
李管事倒吸一口涼氣：“若當真如此，那這份傳承的來歷……”
“多半就藏在他逃亡經過的區域裡。”蘇念薇接過話頭，“凌天從凌家叛逃之後、抵達雲溪城之前，中間有一段空白時間。”
她看向李管事：“派人沿著他逃亡的路線仔細搜尋一番，重點關注沿途的深山洞穴。”
“小姐是想找到那份丹道傳承的源頭？”李管事立刻領會了意圖。
“不僅是傳承。”蘇念薇微微點頭，“如果那處傳承之地當真存在，凌天一個淬體境，未必能將裡面的東西搜刮乾淨。或許還有他根本沒發現的遺留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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