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往往的街上,陳小麥繃著臉看著六子,“你說,就之前跟我帶去黑市的那個女同志,這幾個月,都到你們黑市出糧食?”
六子明顯能感覺到陳小麥在生氣。
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對,已經連續五個月了,每個月三十斤糧食。”
陳小麥心裡一沉,臉色更難看了,“行,我知道了,謝謝你,代我向黑哥和劉嬸問好,得空我過去坐。”
跟六子告別,陳小麥扭頭就快步往家趕。
按濟州居民的糧本定量來算。
方銀花是沒有工作的普通居民,每個月23斤的成品糧,三兩油。
蘇春梅是臨時工,沒有正式工每個月5-7斤的工種補助,糧本上的定量每個月也是23斤成品糧,三兩油,超過這個定量,有錢也買不來,只能去黑市買高價糧。
祖孫倆每個月加起來,46斤的指標糧,六兩的指標油。
但六子說,蘇春梅每個月往他們那邊賣三十斤糧食,連每個月的指標油都賣了,那祖孫倆一個月就只剩16斤的指標糧食。
平攤下來,一個人一個月八斤, 每天2兩6,分開三頓,一頓一兩都沒有。
想到這裡,陳小麥心裡猛的一沉,這點分量,別說一個成年人了,就算是個幼兒都能餓的半生不死。
快步進了牛草衚衕,陳小麥沒有回自己家,直接去了隔壁蘇家。
沒有喊人,直接推開半掩著的門就進去了。
目光掃了一眼,沒人,眼看就是中午要下班回來吃飯的時候了,蘇春梅不在,方銀花也不在。
陳小麥朝著後面搭的矮棚子走去,那是蘇家的簡易廚房。
這時候,煤也是憑煤本供應,窮人家捨不得全燒蜂窩煤,通常會去撿一些碎木頭樹枝引火,以前蘇二平在的時候,蘇家常年四季都是蜂窩煤,但這段時間,蘇春梅一放假就到處跑,好幾次陳小麥遇見她扛著碎木頭回來。
果然,乾瘦的方銀花正守著鐵皮爐子用不知道上哪撿來的廢報紙引火,旁邊放著一小捆撿來的細枝。
“咳咳咳~”
方銀花把廢報紙揉成一團,劃燃了火柴。
正要把報紙塞進鐵皮爐子,這才注意到旁邊的一雙腳。
“呃~”
她驚訝抬頭,神色不自然道,“小陳同志,你過來了啊。”
自蘇二平出事後,她跟陳小麥打交道也少了很多,開始還遷怒陳小麥,後面慢慢的想開了,但自己又有點不好意思面對,再加上自家欠陳小麥那麼多錢,她就更沒臉了。
平時她基本都不出門,就算遇上,也下意識的避著陳小麥。
這會陳小麥直接站到她面前,她也有點尷尬。
陳小麥朝著旁邊的長凳看去,上面放著兩個碗,一個碗裡裝著一點點糙玉米碎,一個碗裡裝著一碗像是樹根一樣的東西。
方銀花順著陳小麥的視線朝著身後看去,連忙起身擋住。
”。下一等屋廳上你,熱裡這,會一等要還能可,呢屋進沒還梅春,啥那,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