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上旬，柳海蘭姐弟提著東西上門道謝了。
“陳同志，我被燈泡廠錄取了，我考上了。”柳海蘭把手中的禮品放在桌子上，拉住陳小麥的手激動道。
“陳同志，實在是太感謝你了，我，要不是你，我......”
柳海蘭激動的有點語無倫次。
前段時間，她到處找門路，雖然各大單位都空出了一些崗位，但今年同樣有一批知青畢業，大家全都在找。
新工作還沒到手，她也不敢跟周明鬧的太僵，生怕兩頭空自己被強制性送下鄉了。
所以，她上著班掛個名白乾活，工資讓周家給收走還得受著周家的氣。
焦慮的晚上都睡不著，怕自己一輩子真落在周明手裡，落在周母手下 。
偏這會要掛著人家工作，又不敢跟人家翻臉，只能忍氣吞聲偷偷哭。
她以為陳小麥說會幫她留意招工資訊是隨口一句客氣話，畢竟她跟陳小麥也就萍水相逢。
沒想到陳小麥四天後就送來了捲菸廠招聘的訊息，她趕緊請假去了，可惜這是一輕局的單位，屬省直廠子，裡面關係複雜，她這種沒關係的，第一批就被刷了下來。
後面陳小麥又通知她燈泡廠的招工資訊。
很幸運，燈泡廠她筆試第一名。
陳小麥看柳海蘭說著說著都抹眼淚了，也為她高興，“這是你憑自己本事考進去的，我只是透了個訊息給你。”
燈泡廠是小廠，跟外貿公司那種級別的根本沒法比，柳海蘭連外貿公司都能考進去，可見是有真本事的。
如果不是陳秀橫插了一腳，吸走了柳海蘭的運，她不至於落到嫁給周明毀了一輩子的下場。
正好前段時間黑八收了陳小麥一大批物資，風聲放出去後，各單位幹事領導都動了起來，這時候打探訊息也就是順口的事，陳小麥只是給柳海蘭傳兩回訊息。
她看到了柳海蘭的煎熬和痛苦，她不願意跟周明，可為了家裡，她只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去賭。
柳海蘭拉住陳小麥的手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這個訊息，對我家，對我一輩子，真的太重要了，我真的感謝你，以後你就是我的恩人。”
“之前，我總是睡不著，我怕我媽擔心，怕我侄子沒人管，怕我哥在邊疆分心，我家裡雖然不富裕，但我哥每個月津貼都寄回家了，也不會餓著我們，可我找了很多門路都找不到工作名額。”
“你雖然沒保證我被錄取，但你給了我一張入場券，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知道有這個招工，我連報名都摸不到門路。”
她語氣帶著哽咽，“我只是缺一個可以留下來的名額，要不，周家那份工作，沒錢白乾，我也不會樂意，可他們不知足，我給他們白乾，他們還不把我當人，跟施了我多大恩似的。”
柳海蘭的弟弟柳海山朝著陳小麥就是一個九十度鞠躬，“陳姐姐，謝謝你。”
陳小麥連忙攙扶住他，“誒誒，不用不用，不是什麼大事。”
柳海山才十二的年紀，但說話卻像個小大人，“陳姐姐，招工指標是硬指標，招工資訊本身就是巨大的資源，大多廠子招工都捂著，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甚至拿這訊息換人情換東西換錢，要不我家也不會到處託人找門路都找不到。
我也是那天你送我姐姐回來後才知道姐姐的情況，你這不只是幫了個忙，你是改了我姐的命改了我家的命，我柳海山說話算數，以後你就是我家的恩人。”
說著，他拍著自己的胸膛，稚嫩的臉上滿是真誠，“往後，逢年過節我家必看你，將來你有啥事，只要我能辦到，我絕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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