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殺人是為了生存,殺板車主人的時候,沈明清沒想到比自己第一次殺人還難過。
因為對方沒有錯,板車是他自己的,他有支配權。
站在宏觀角度,他之於自己的“沒錯”,卻成了會讓其他大部分百姓丟命的“錯誤”。
沈明清有些混亂,他突然就想到小時候分果子,他選多的被父兄責罵的場景。
帶走最後一批百姓的趙暖眼皮子有些抬不起,她強行用力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些。
最後這批百姓走了一天一夜,也才出了雲州不過五十里。
“趙娘子,要不歇歇吧。”一位小將軍騎馬從前面飛奔過來。
馬兒不耐的甩頭,馬背上的人也通紅著眼睛。
“歇一個時辰,你帶上騎馬的兄弟往回走五里警戒。”趙暖看了看迷茫頹廢的百姓隊伍,只得下令。
“是!”
“等下!”趙暖盯著這名小將軍,“我知道你們擔心何將軍,但大家要記住了,百姓越快撤離,他們抵擋的時間就越短,存活率就越高。”
“是——”為首的小將回答得有些勉強,他們剛剛的確是打著要趁機回去的主意。
“去吧。”
“是,趙娘子。”
趙暖看著將士們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扭頭開始安撫百姓。
“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包袱上,地上溼潤不要坐!”
“東西溼了沒事,咱們隨州有很多燒炭的爐子,烘乾不會長黴的。”
“大娘,您別走遠了。我給您擋著,這個節骨眼兒上別在意那麼多。”
“來來來,牽著這塊布。”趙暖招手叫來幾個女人,“其他大姑娘小媳婦,嬸子、大娘都來方便。”
“男人們結伴,不許走遠。瘦高個的軍爺,麻煩你跟著!”
趙暖嗓子都吼啞了,牛毛一般的雨絲落在她頭頂,像是給她鑲上了一圈細碎寶石。
瘦高個兒計程車兵撓頭笑了笑,他突然跟趙暖開了個玩笑:“姐姐這般客氣,軍爺我不想去都不行了。”
說完,他又有些忐忑。
雖然這幾天趙暖真就像是鄰家姐姐那般和藹可親,自己這樣好像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附近聽到的百姓也都偷眼看趙暖,之前他們都不信趙暖才是隨州話事人。
她殺過人後,這種反差,讓所有人都對她戰戰兢兢起來。
趙暖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那真是感謝軍爺了。”
說完,她笑起來:“別皮了,快去。要是人跑了,還得你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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