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在去周家的半路上，被人截了回來。
來的是村西頭的老孫頭，身後還跟著個面生的中年漢子，兩人各揹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孫頭一見陸衍，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堆著笑：“衍哥兒，可算找著你了，這是我妹夫，柳樹屯的，家裡攢了些山貨，想問問你收不收。”
那中年漢子也忙點頭，把肩上的麻袋往上顛了顛，有些侷促地看著陸衍。
陸衍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日頭，知道張木匠那邊少不得要等一等，便朝老孫頭點了點頭：“行，跟我來吧。”
把人領回了院子，他讓兩人把麻袋擱在院裡石階旁，蹲下身解開袋口，裡頭是曬乾的木耳、香菇，還有一小包乾蘑菇。
他正翻看著，沈棠從西屋窗戶裡瞧見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來往後有他們兩口子忙的了，不過今日她要帶新人學刺繡，倒也顧不上陸衍那頭。
辰時正，四人準時到了。
孫氏走在最前頭，後面跟著李翠翠，再後頭是柒月和春杏。
沈棠朝周彩花招了招手，周彩花會意，抱著自己那堆料子上了西屋炕，在窗邊坐下，面朝窗外，背對著屋子。
陸嫂嫂跟她說過，她手裡這手藝是她倆的，不能讓別人學了去，所以她一坐下，便徑自低頭做起來，再沒回過頭。
沈棠帶著四人坐到地上的方桌旁，從炕櫃裡取出張摺好的契書，擱在了四人面前。
她也不繞彎子，直接道：“這是契書，你們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問我，簽了字，按了手印，從今往後，咱們就是正經的東家和繡娘了。”
李翠翠年長，接過契書便低頭細看，一條一條默唸過去。
孫氏識字不多，只認得自己的名字和幾個簡單的字，便湊到李翠翠旁邊聽她低聲念。
柒月和春杏兩個小的，捧著看著契書一臉茫然，卻也不敢亂動。
沈棠問她們：“你們兩個小的，自己能做主嗎？要不要把家裡人叫來，我當面跟他們說清楚？”
柒月先搖了頭，春杏也跟著搖頭，沈棠便看著她們，語氣認真起來：“那你們今日按了手印，可就得為自己日後負責，這話不是嚇唬你們，學手藝是件苦差事，開頭沒有工錢，還得日日來，要是半途而廢，或是把手藝傳了出去，契書上寫的罰銀，是要你們自己擔的。”
春杏聽完，沒躲沒閃，直接點了頭，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的：“你放心，陸嫂嫂，我娘跟我說過，既然來了，就好好學，難得您不嫌棄我們，我們自己會為自己負責的。”
沈棠看著她那張沉靜的小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柒月也趕緊跟著點頭，雖然沒說話，但兩隻手在膝頭上攥得緊緊的。
幾人依次簽了字，李翠翠寫得一手端正的小楷，孫氏歪歪扭扭地畫了自己的名字，柒月和春杏也各自寫了名，又挨個按了紅手印。
沈棠把契書收好，折起來放進衣袖裡，這才從櫃子上取下一隻笸籮，裡頭是她昨日提前分好的碎布頭、幾束素色絲線、幾根大小不一的繡花針，還有幾隻繃好的小竹圈。
她先給每人發了一隻竹圈、一根中號針、一束白線和一塊巴掌大的碎布頭，然後自己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塊碎布繃進竹圈裡，一面做一面講。
“頭一日，不學花樣，你們先練兩樣東西，一是穿針，二是走平針。”
她把針舉到光下，慢慢穿好線，又在布上從左到右繡了一行齊整的平針，針腳長短一致，間距勻稱。
“穿針要快，但不能急，平針要直，但不能僵，你們先練這個，把一根線從頭穿到尾，再從頭繡到尾，繡滿一整塊布，繡完了拿給我看，不看花樣，只看手穩不穩，線直不直。”
。來起了練頭低，西東了領自各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