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笑著,面已出鍋。
沈棠澆上滷子,陸衍把碗端上桌,就著一點醃菜,兩碗熱面,吃得倒也痛快。
飯後,兩人累了一天,也沒什麼別的話,一個洗了碗,一個去燒了水,等洗漱過,才上炕歇下。
夜風從坡上過,隱隱帶著點回暖的潮氣,沈棠縮排被裡,想著明日還有大半的事要做,眼睛一閉,便沉沉睡了過去。
陸衍在她旁邊躺下,把被角掖了掖,也睡了。
第二日,天還沒大亮,陸衍和周大牛便又早早套了車,準備出去收貨。
沈棠依舊把陸衍送到門口,又往他手裡塞了熱乎的包袱以及水壺,囑咐他路上吃。
陸衍接過去,伸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一下,說:“家裡人多,你顧著些,有事讓周嬸子來。”
沈棠點頭:“知道了,你路上也當心。”
陸衍應了,和周大牛趕著車沿坡道下去,沈棠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直到車影拐過坡底,才轉身回屋。
天色漸漸亮起來,沈棠也睡不著,索性坐到西屋窗下,就著晨光開始做自己手邊的活計。
今日她打算把做小珠釵的活計都教給周嬸子,等這一樣也交出去,新娘頭飾這一整套,她就能暫時脫開手了。
自己再抓緊把紗絹花的數量攢一攢,再抽空繡點新娘帕子,日後也能輕快不少。
只是說來容易,她心裡也明白,自己這攤子上最要緊的那點東西,若想徹底交出去,還得找個真正信得過的人。
可這樣年輕、手巧、又肯實心跟她的人,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出來。
孃家人都有各自的營生,娘日後還要給嫂子帶孩子,嫂子剪窗花的手藝是獨一份的,也不好讓她再接別的活計,目前就只能這樣了。
所以她想來想去,終是嘆了口氣,眼下這局面,怕還得自己先撐上一陣子。
沈棠獨自做了一會兒,院門口便陸陸續續有人聲了。
周嬸子、趙嬸子帶著眾人到了。
大家各自往自己昨日做工的地方走,趙嬸子打頭到了廂房門口,剛把門推開,就愣住了。
她朝裡頭張望一眼,又退出來,見鬼似地道:“這怎麼過了一晚上,裡面倒是變了樣了?”
周嬸子跟在後頭,知道自家老頭子昨日給陸家添了桌椅,心裡早就有了底,卻也不多解釋,只伸頭往屋裡看。
只見那間廂房裡,六張方桌整整齊齊地擺成兩列,長凳靠著桌,屋中留出走道,既通透也不顯得逼仄,她心裡便明白,這是沈棠要把人都挪到一處去。
果然,這念頭剛起,沈棠就從堂屋裡出來了。
趙嬸子忙朝她迎上去:“棠棠,這是……怎麼一晚上就添了這麼些桌椅?上哪兒弄來的?”
沈棠笑道:“昨日陸衍和我周大叔他們從鎮上買回來的,如今咱們這人手多了,再分兩下,不便照應,我想著不如都歸攏到廂房這邊,大家一間屋裡做活,說話也方便,只是分桌子這事,你們自己商量,誰挨著誰,坐哪兒,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