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江苓芷還在月子中,不能出門,沈棠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便早早地起身告辭。
江苓芷知道她在這裡也悶,便打發方嬤嬤派了個小丫鬟送她回挹翠院。
沈棠跟著小丫鬟沿著遊廊往回走,夜風輕輕拂過來,帶著幾分春夜的涼意和草木的清香。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圓圓的,掛在天上,把遊廊和院子都籠在一層柔和的銀白裡。
到了挹翠院門口,還沒進門,沈棠便跟一個人碰了個照面。
陸衍正從院外那條小徑上走過來,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沈棠驚訝地說:“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陸衍笑著朝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你不是也這麼早嗎?”
沈棠看著他,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映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滿得要溢位來,輕聲說了一句:“我想你了。”
陸衍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嘴角,聲音也低了下來:“我也是。”
兩口子相視一笑,陸衍握住她的手,兩個人一道進了院子。
到了院裡,沈棠正要往屋裡走,陸衍卻拉了拉她的手。
沈棠疑惑地回頭,陸衍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朝四下裡看了看。
院子不大,可收拾得雅緻,牆角種著幾叢月季,雖然還沒開花,可嫩綠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院中間擱著一張石桌,配著四隻石凳,桌面上光溜溜的,被月亮照得發白。
角落一窪小池塘,水面安安靜靜的,映著一輪圓月,偶爾有風來,便碎成一片粼粼的銀光。
頭頂的月色正好,清朗朗的,把整個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陸衍回過頭來看她,嘴角帶著笑:“反正現在也不冷,天色還早,不如咱們來壺好茶,再配一碟點心,對月閒坐一會?”
沈棠的眼睛亮了亮:“這個主意好。”
陸衍便朝廊下立著的一個小丫鬟招了招手,小丫鬟快步過來,垂手聽吩咐。
陸衍說:“去備一壺好茶,再拿一碟點心過來,放在院裡的石桌上就好,對了,再拿兩把搖椅。”
小丫鬟應了聲“是”,便快步下去了。
陸衍拉著沈棠,在石桌旁先坐下來,石凳有些涼,可坐了一會兒便也暖了。
兩人對月而坐,月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沒多大會兒,三個丫鬟便端著托盤跟椅子回來了。
托盤上擱著一把細瓷茶壺,兩隻茶盞,還有一碟子桂花糕,茶是上好的龍井,壺嘴還冒著細細的熱氣。
點心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只有拇指蓋大小,上頭撒著金黃的桂花蕊。
茶壺跟點心放下,另外兩個丫鬟把剛剛石凳的位置換上了搖椅,陸衍揮了揮手,朝丫鬟們道:“你們退下吧,這裡不用候著了。”
幾個丫鬟應聲退下,一直退到了院門外頭,不遠不近地站著,隨時聽候吩咐,卻聽不見院裡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