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餡兒剁得細碎，口感滑嫩中帶著一點脆韌，嚼起來咯吱咯吱的，有肉香，有菜香，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鮮味，像是菌子又像是木耳，可都比木耳要細嫩得多。
她又咬了一口，細細地嚼，餡料裡似乎還擱了點碎粉條，吸飽了湯汁，軟糯入味，配著發麵的包子皮，一口接一口，半個包子下了肚，竟沒嚐出來到底是什麼做的。
小念笑著看她：“怎麼樣？好不好吃？”
沈棠點頭，嘴裡還嚼著，含糊不清地說：“好吃，真好吃，這餡兒鮮得很，比肉包子還香，你到底擱了什麼？我怎麼吃不出來是什麼？”
小念說：“你都覺得好吃，看來這個餡是真的調對了。”
沈棠問：“到底是什麼餡兒？”
小念說：“地耳餡的。”
沈棠愣了一下：“地耳？”
小念說：“昨日在碼頭買的，你忘啦？那個黑臉漢子攤子上買的乾貨，說是北邊來的山貨，泡發了可以炒菜做湯。”
“我昨晚泡了一把，今早剁碎了跟碎粉條、雞蛋拌在一處，擱了點昨日買的那個醬，又撒了把蔥花，攪了攪就包了，本想著試試看的，沒想到味道還真不錯。”
沈棠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腦門：“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卷卷的黑褐色的東西，我還以為你買回來是要燉湯的，沒想到你拿來包包子了。”
小念得意地笑：“燉湯是燉湯的吃法，包包子是包包子的吃法，這東西鮮，擱什麼都提味，我今日還特意少擱了鹽，就靠那個伏醬提鹹味，你吃著是不是覺得鮮裡頭帶點醬香？”
沈棠又咬了一口包子，細細品了品，點頭說：“對，就是這個味兒，跟平日吃的包子不一樣，這地耳餡的比肉餡還清爽，不膩，吃完了嘴裡還留著鮮，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隨手一弄就這麼好吃。”
趙小念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蓋簾上剩下的幾隻包子用油紙包了起來說：“剩下的這些拿到碼頭給公爹還有沈大哥他們幾人分分，也讓他們嚐嚐鮮。”
她頓了頓，又問沈棠，“棠棠，你說這東西在碼頭賣得便宜，一小把回來能泡發好多出來，咱們要是日後拿到碼頭去賣，能不能賣上價錢？”
沈棠想了想，沒急著答，先問她：“今日這包子，連面帶餡一共多少本錢？”
趙小念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地耳是昨日在碼頭買的，那一小包三文錢，今日用了一半，算一文半，麵粉用了兩碗，差不多四文錢，雞蛋一個，兩文，粉條一小把，一文，蔥花跟醬料算一文，攏共不到十文錢，做了十二個包子。”
沈棠說：“那一個包子的本錢差不多八釐，你打算賣多少錢一隻？”
趙小念說：“我想著兩文一隻，十二隻就是二十四文，能掙十四文。”
沈棠搖了搖頭：“包子個頭小還宣軟，正常做活的男子恐怕得吃上五六個，這樣本錢就高了，不一定會好賣，你想想，一個男人花十文錢買五個包子，興許還吃不飽，你讓他花六文錢吃一碗滷煮拌飯，吃得飽飽的，他選哪個？”
趙小念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淡了，低下頭說：“還是我著急了。”
周嬸子這時候正從灶房門口走過，手裡還拿著抹布擦碗，聽見她們說話，便探進頭來：“包子不成，咱們可以換另一種做法啊。”
趙小念跟沈棠都抬頭看她。
周嬸子把碗擱在灶臺上，擦了擦手走進來說：“你方才說的那個地耳餡，味道好，成本也低，這是頂頂要緊的，包子不行，是因為個頭小，吃五六個才飽，本錢顯不出來，那你把它換個法子做——做大個的餡餅。”
趙小念眼睛一亮。
周嬸子接著說：“餡餅你做得大些，麵皮擀得薄薄的，裡頭鋪一層餡，不用太厚，薄薄一層就成，可一定要把那個地耳的鮮味兒調足了。”
“鍋裡多擱點油，兩面烙得金黃酥脆，咬一口外皮咔嚓響，裡頭的餡鮮香四溢，油汁順著嘴角流。”
“這樣一個大餡餅，臉盤子那麼大，男人吃兩個就能飽，兩個餅六文錢，跟拌飯一個價，你說他們買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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