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凶神惡煞的地痞，賈老闆連眼皮都沒抬。
他端坐在櫃檯後，慢條斯理地撇去茶盞裡的浮沫，輕抿了一口，這才笑眯眯地抬起頭，語氣和氣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發寒的森冷：“幾位兄弟，這望月樓背後的主子，你們惹不起。你們如果現在退去，我可以拿幾兩銀子請各位喝杯茶，權當交個朋友。若是你們再鬧，我怕你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青皮李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當即放肆地鬨堂大笑。
“外鄉佬，拿個莫須有的主子來嚇唬你李爺爺？在這淵州城，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拜我城南李爺的碼頭！”
他猛地掄起手中的短棍，“哐當”一聲砸碎了櫃檯旁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獰聲喝道：“兄弟們，既然這姓賈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馬王爺究竟有幾隻眼！先砸他幾張桌子，權當今天收點利息！”
手底下的潑皮聞風而動，如狼似虎地掀翻了離得最近的幾張八仙桌，揮舞著棍棒將茶具和長條板凳砸得稀爛，大堂裡頓時一片狼藉。
看著滿地碎木瓷片，青皮李拿棍子指著賈老闆的鼻子，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今兒這只是個教訓！明日日落之前，要是見不到那五百兩平安錢，老子帶幾百號兄弟來，連人帶樓全給你拆成平地！我們走！”
潑皮們這才罵罵咧咧地收了手，踢開擋路的碎木頭，揚長而去。
賈老闆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沒有報官，只是端著那盞茶，看著地上的狼藉，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看死人般的憐憫。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
淵州城南的亂葬崗旁，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具屍體，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初雪。
正是昨日去望月樓鬧事的那批潑皮，青皮李赫然在列。
詭異的是，這些人身上沒有半點掙扎的痕跡。
有的是在睡夢中被人一劍封喉，傷口薄如紙片；有的是直接被人捏碎了咽喉，頸骨碎裂，死狀極其乾淨利落。
這等殺人手法，簡直如同鬼魅！
淵州城裡的另外幾個幫派頭目聽聞此事，卻不信邪。
這事兒透著邪門，但望月樓確實是個日進斗金的聚寶盆。
他們暗自盤算著，那青皮李的死或許只是個意外，又或者是得罪了別人被暗下了黑手，跟這外鄉商賈未必有關係。
“今晚咱們三幫聯手，倒要看看這姓賈的有什麼大神通！”
當晚，幾十號手持明晃晃鋼刀的幫派好手，藉著夜色，殺氣騰騰地摸向瞭望月樓。
結果，第三天清晨，早起倒夜香的更夫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就在望月樓後巷那條死衚衕裡，整整齊齊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正是昨夜摸過去的那些幫派好手。
所有人的死法如出一轍，皆是一擊斃命，連一絲打鬥的痕跡都沒有，顯然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人像割麥子一樣收割了性命，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這一下，整個淵州的地下勢力徹底炸了鍋。
這兩次血淋淋的事件，徹底印證瞭望月樓的後臺絕對不好惹，所有混混幫派如避蛇蠍，再也無人敢靠近望月樓半步。
死了這麼多人，而且死者全都是跟望月樓起過沖突的，自然驚動了官府。
知州盧平看著案頭的命案摺子，眉頭緊鎖。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望月樓乾的，但傻子也知道這事兒跟那位新來的賈老闆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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