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的軍議剛剛結束,各營主將便步履匆匆地散去。
他們頂著呼嘯的嚴寒火速回營,去籌備少帥分派的各自不同的軍務。
整個雁門關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徹底轟鳴運轉起來。
蕭塵卻沒有停歇,他披上那件漆黑的黑狐大氅,帶著六嫂韓月,徑直來到了北大營最深處的“閻王殿”新駐地。
這是蕭塵前往天啟城後,韓月與雷烈為了更好地模擬實戰,特意在北大營後方圈出的一片全新訓練場地。韓月還親自為它取了個名字——無界獵場。
這裡沒有高聳的營牆,也沒有懸掛任何表明身份的旗號。放眼望去,除了被厚重積雪覆蓋的起伏地勢,便是一片死寂的蒼茫。狂風捲起千堆雪,打在人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唯有走近了才會發現,那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原之下,竟隱藏著縱橫交錯的雪溝、暗哨、鐵蒺藜,以及足以讓人瞬間斃命的連環陷阱。
韓月停下腳步,反手從後腰處解下一支漆黑的獸角號。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雪原,深吸一口氣,猛地吹響。
“嗚——!!”
低沉、蒼涼而極具穿透力的集結號角聲,瞬間撕裂了凜冽的寒風,傳遍了整個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號角聲響起的同時,營區另一側的營房內,炭火微紅。
那五百名昨日剛隨蕭塵從天啟城浴血歸來的鬼面騎,此刻正處於少帥特批的三天休整期。
連日的風雪跋涉,讓這些鐵打的漢子難得地卸下了防備。
有人在榻上和衣沉睡,也有人穿著單薄的常服,坐在火盆邊安靜地擦拭兵刃。
然而,當這聲號角穿透營帳的瞬間,靠在角落閉目養神的北煜寒,雙眼猛然睜開!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難得的鬆弛瞬間蕩然無存。
營房內,火盆旁正擦拭兵刃的幾名老卒動作齊齊一頓,拇指本能地將刀推回鞘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榻上那些原本睡得死沉計程車兵,猶如聽到了某種刻在骨子裡的指令,猶如一頭頭驚醒的獵豹般,瞬間翻身躍起。
北煜寒站起身,一把抓起冰冷的青銅鬼面,聲音沉冷如鐵:“休整結束。半炷香,教場列陣。”
“是!”
沒有疑問,沒有遲疑。這五百名百戰精銳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褪去常服,迅速換上純黑的緊身戰鬥服。
他們一把抓起兵刃,將青銅鬼面死死扣在臉上,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營房,直奔教場而去。
伴隨著他們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原本死寂的雪原也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其餘一千九百名閻王殿士兵,猶如鬼魅般迅速從教場的各個隱秘角落匯聚而來。有的從被積雪填滿的深溝中無聲躍出,有的從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雪堆後現身,還有的直接掀開頭頂的木板,從地底的訓練坑道中魚貫鑽出。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兩千四百名全副武裝的閻王殿士兵,便已在蒼茫的雪原上完成了列陣。
全軍皆穿著純黑的戰鬥服,臉上扣著標誌性的青銅鬼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