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銘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難掩興奮:“我的欽差差事,到這裡便算辦完了。”
蕭塵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李景銘被看得有些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湊近了些:“我還聽說,鎮北軍明日便要出關。”
他一把抓住蕭塵的袖子,眼睛越來越亮:“蕭大哥,昔日在回北境的路上,你可是親口答應過我,有機會便帶我見識一番真正的金戈鐵馬。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這次出征,你帶我一起去吧!”
蕭塵神色微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目光灼灼、滿臉期盼的少年。
“你想去草原?”
“想!”
李景銘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是去遊獵,也不是站在城頭遠遠看一眼。我想親眼看看鎮北軍是怎麼打仗的,看看那些草原騎兵究竟有什麼厲害之處。”
“我自小習武,也讀過不少兵書。可宮裡的武師教來教去都是那些花架子,紙上的兵法看得再多,也聞不到真正戰場上的血腥味。”
“蕭大哥,我不想一輩子只做個躲在宮牆裡的皇子。”
蕭塵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以為真正的戰場是什麼?”
李景銘微微一怔。
蕭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策馬揚刀,是兩軍衝陣,還是將軍陣前斬敵,萬軍齊聲喝彩?”
李景銘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答。
“都不是。”
蕭塵聲音平靜,卻透著歷經生死的沉重。
“真正的戰場,是斷手斷腳的人躺在雪裡哀嚎,是戰馬拖著腸子繼續往前跑,是你前一刻還在說笑的弟兄,下一刻便被箭矢射穿喉嚨。”
“是飢餓、寒冷、屍臭和恐懼。”
“也是一道軍令下來,明知前方必死,仍舊有人必須衝上去。”
李景銘臉上的興奮漸漸收斂。
“你是大夏皇子,陛下命你押送撫卹銀,交接完畢後便該返京。”蕭塵看著他,語氣真誠而嚴肅,“你若隨軍出關,那便不是欽差,而是將自己置身於真正的刀山火海。你麾下的那一千名皇家禁衛,職責是保護你的安全,你準備如何安置他們?”
聽到這裡,李景銘不但沒有退縮,眼睛反而重新亮了起來。
“這個蕭大哥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他再次向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兩日我就佯裝感染風寒,閉門不出。我再去求二少夫人替我開一張需要靜養的方子,就說我一路受寒,必須臥床三五日,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說到得意處,李景銘挑了挑眉:“然後找個身形與我相近的貼身護衛,穿上我的衣服,蒙著被子躺在床上。”
“每天的飯食照常送進去,旁人只要看見床上有人,絕不會懷疑。”他越說越起勁,甚至還用手比劃了一下,“我只跟你出去兩三天。等見識過真正的戰場,立刻趕回來。到時說不定那些禁衛還以為我一直躺在床上養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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