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圖門那聲冷酷的軍令,高坡兩側的黑狼部弓箭手迅速收起普通羽箭,紛紛換上了破甲專用的玄鐵重箭。
“嘎吱——”
數百張強弓被拉成滿月,冰冷的重箭簇瞄準了下方猶如困獸般的殘陣。
“放!”
“咻咻咻——!!”
漫天重箭攜帶著令人窒息的尖嘯,宛若一片黑色的鐵雨,狠狠砸向冰面!
“噗嗤!喀嚓——!”
純黑色的透甲重箭瞬間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殺傷力!
原本被殘軍用來抵擋普通羽箭的死馬屍堆,此刻在這重箭面前竟如紙糊般脆弱。
粗如拇指的重箭不僅輕易貫穿了凍僵的馬屍,甚至餘威不減,將躲在後面的幾名殘軍連人帶木盾一起緊緊釘穿在堅冰之上!
“啊——我的手!!”
慘叫聲淒厲響起。
有人舉起撿來的鐵盾格擋,卻被那千鈞巨力連盾帶手臂齊齊砸斷,鋒利的箭簇直接沒入胸腔,從背後透出帶血的箭頭!
短短幾輪重箭攢射,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禦圓陣如同被剝洋蔥般,被一層層撕開了血肉防線。
殘軍原本僅剩的兩千餘人,在這恐怖的重箭壓制下,頃刻間又倒下了一兩百號弟兄,滿地都是被射穿的殘肢斷臂。
而冰面上,黑狼部最後數千名生力軍則趁機結成密不透風的鐵盾防線,化作黑色的移動城牆,向著河心被箭雨壓制得抬不起頭的殘軍緩緩合圍推進。
“呼……呼……”
赤魯劇烈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粘稠的鮮血浸透。
他緊緊握住那柄滿是豁口的戰刀,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同樣傷痕累累的烏赫託和巴奇魯。
“烏赫託……”赤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看了一眼周圍不斷被重箭射穿倒下的弟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慘烈的笑,“原本答應過帶你們殺出去,幫烏蘭部復仇的。現在看來……是我赤魯食言了。今日,咱們註定要一起埋在這冰冷的河底下了。”
烏赫託拖著被射穿的左腿,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沒有半點悔意:
“赤魯少主說這些見外的話作甚?!要不是你,我們這幫人到現在還像老鼠一樣,永遠縮在風吼谷的陰暗角落裡等死!最後像垃圾一樣爛在荒野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誰他孃的還會知道這世上曾有過烏蘭部?!”
老人的嗓音因為劇痛和狂熱而變得沙啞,他死死攥著手裡的斷刀,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極度的狠戾與痛快:“這幾個月能跟著少主並肩作戰,痛痛快快地宰了這麼多蒼狼的狗崽子,也算替死去的族人們報了血仇了!老子這輩子——值了!”
僅剩一條右臂的老將巴奇魯拄著重刀,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發出夜梟般低沉的笑聲:
“少主,既然守不住,這一戰,便是咱們最後一次衝鋒了!黃泉路上不孤單,老奴去底下,繼續為您牽馬墜鐙!”
周圍那些倖存的夜狼衛與烏蘭部的殘兵,聽著幾人的對話,原本佈滿血汙的臉上,最後一絲對死亡的恐懼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死志。
“那就戰吧!!”
赤魯眼底兇焰滔天,恰似發狂的孤狼猛然舉起戰刀,迎著漫天飛雨和逼近的盾牆,發出撕裂風雪的狂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