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剛一補上,重新聚攏的小陣便沒有停下喘息,反而頂著黑狼騎兵的馬頭,一寸寸往前擠了過去!
他們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單兵騎術根本比不過這幫在馬背上長大的草原蠻子,若是單對單地拼馬上功夫,必然吃大虧。
可這三個月裡,趙鐵山在校場上抽著鞭子逼他們練的,從來就不是馬上功夫,而是三個字——不落單!
黑狼部的騎兵被韓月的冷箭打停了衝勢,正企圖重新拉開馬速、遊走絞殺。
可大夏輕騎根本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也根本不跟他們拼騎術,而是將那刻進骨子裡的“以命換命的鐵血死陣”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死死擠作一團!戰馬交錯間——
“噹啷!”
敵人的重背彎刀狠狠砍進一名大夏士卒的左肩甲冑,那士卒非但不躲,反而發出一聲獰笑,強忍著劇痛猛夾馬腹,利用骨肉與破裂的甲片硬生生卡住敵人的刀鋒,將敵騎的衝勢硬生生逼停一瞬!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身旁同袍只是如同一堵鐵牆般死死逼靠過來。
兩匹戰馬寧可彼此重重撞在一起,也要強行將那名黑狼騎兵連人帶馬卡在中間,馬背上的兩杆長槍根本不管什麼準頭,憑藉著最原始的蠻力一左一右,瞬間將那名來不及抽刀的黑狼騎兵在馬背上捅了個對穿!
即便陷入最混亂的貼身馬戰,鎮北軍也絕不各自為戰,而是用最笨拙、也最慘烈的方式抱團絞殺!
不遠處,兩名黑狼部騎兵企圖仗著馬快從側翼強行切入。
五名結陣的大夏銳士不僅沒有慌亂散開,反而催動戰馬迅速靠攏,猶如一堵帶刺的鐵牆般狠狠迎了上去!
三杆長槍同時封死對方的戰馬走位,哪怕槍尖被敵人靈活地避開要害,另外兩名同袍也根本不躲閃敵人的彎刀,而是直接用身上的玄鐵半身甲硬抗,拼著見骨的刀傷,亂刀齊下,生生將那兩名敵軍從馬背上砍落!
哪怕有大夏士卒在衝殺中被敵人的長矛貫穿了胸膛,倒下馬背前的一瞬,他們也沒有半聲慘叫。
而是死死抱住穿透自己身體的矛杆,連帶著敵人的兵器一起重重拽落馬下,為身側的袍澤創造出絕佳的突刺空當。
緊接著,後方的鎮北軍騎兵便會順勢催馬補位,如同踏步向前的槍陣一般,毫不留情地捅穿那名失去兵器的敵軍咽喉!
冰河之上,是大夏輕騎這種冷酷無情、不計死傷的死陣推進;而在崖頂上,則是韓月那百步穿楊、專門“拔除敵軍刀尖”的絕殺點卯。
一上一下,兩相呼應,瞬間在這片雪原上凝聚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鐵血煞氣!
黑狼部賴以自傲的騎術與絞殺陣型,在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死陣合圍下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大夏輕騎不僅頂住了壓力,反而開始在這膠著的混戰中,仗著這股子死戰不退的血勇一步步強硬地向外反推!
“怎麼回事?!這幫南蠻子的陣型怎麼沒散,反倒推過來了?!”
亂軍之中,圖門手中斬馬刀剛剛將一名大夏前鋒劈退。
他那敏銳的戰場直覺,終於在這膠著的局勢中,察覺到了一絲致命的異樣!
他猛地轉頭,正巧看到自己麾下最得力的一名千夫長,在距離自己不過十步遠的地方,被一箭生生掀飛,連人帶頭盔死死釘在了冰面上!
圖門勃然大怒,順著粗大黑箭射來的軌跡猛地抬頭,瞬間鎖定了百步開外那座險峻冰岩之巔的霜白身影。
風雪中,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極其敏銳,不但看清了那名披著白大氅的弓手是個身段窈窕的女人,更一眼認出了她臉上扣著的那張修羅玄鐵鬼面!
“鎮北軍閻王殿的人?!”
圖門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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