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殿門的動靜,廣場上原本被御前侍衛鎮壓得瑟瑟發抖的百官,齊刷刷抬起頭。
“相爺出來了!”
“相爺定是替我等向陛下進言了!”
左副都御使劉邈凍得發紫的嘴唇劇烈哆嗦著,眼中驟然亮起光芒,激動得連滾帶爬向前膝行了兩步。
上百道期盼的目光死死釘在秦嵩身上。
可秦嵩居高臨下地看著劉邈,眼神中沒有半分溫度。
他的視線越過劉邈,落在最前排那幾個帶頭痛哭的老御史身上。
高福身旁的小太監捧著一本空白奏摺和一支硃筆,恭敬地遞到秦嵩面前。
秦嵩接過。
雙手在冷風中發顫。
“陛下有旨。”
秦嵩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湧上喉頭的腥甜生生嚥下去,沙啞蒼老的聲音,穿透了廣場上呼嘯的罡風,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諸位老大人既然覺得這京城的冬天太冷,受不住這嚴寒,想要辭官回鄉,陛下身為君父,自當體恤。”
他頓了一下。
“準了。”
廣場上的百官先是一愣,隨即如遭雷擊。最前排那幾名老御史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面無人色。
劉邈像是一截爛木頭般僵在原地,半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相爺!這……”
一名老御史徹底慌了神,連滾帶爬地要往前衝。
秦嵩走下臺階,幾步來到那老御史面前,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旁邊兩名御前侍衛握緊殺威棒,冷冷向前踏了半步。
那老御史渾身一抖,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秦嵩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開口:
“都把嘴閉上。今日這局,咱們輸了。陛下要拿人立威,你們幾個必須退。”
他目光陰沉地盯著這幾個老夥計,語氣透著決絕:
“今晚把你們各自家族裡想要重點培養的子弟名字,擬個單子送到相府。只要我秦嵩還在這個位子上,你們的家族就倒不了。”
幾個老御史互相對視了一眼,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極度的不甘與苦澀。慘白的天光映在他們蒼老的臉頰上,卻遠不及他們此刻內心的冰冷。
沒有人再反駁,也沒有人再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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