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聲,沉悶、厚重、令行禁止。
這屬於大夏最精銳邊軍的森嚴軍紀,在蒼茫的風雪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血與肅殺。
蕭塵立於風雪之中,目光掃過那一陣陣如林的槍戈與一張張凍得通紅卻堅毅的臉龐。
他緩緩抬起右手,緊握成拳。
在他身後,大嫂柳含煙、北煜寒、柳安,以及羅毅、凌風等人,連同那五百名一路出生入死的閻王殿鐵騎,也齊刷刷地挺直了脊背,抬起了右臂。
“砰!”
蕭塵帶頭,將右拳重重地擊打在自己左胸的玄鐵狻猊甲上。
緊隨其後,柳含煙、柳安與五百餘名弟兄的鐵拳整齊劃一地砸在胸前,匯聚成一聲穿雲裂石的轟鳴!
這沉悶而鐵血的一聲撞擊,便是蕭塵與所有歸關的將士,給這片土地、給這群生死相托的兄弟,最重、最鐵血的回應。
站在一旁的六皇子李景銘,被這一聲轟鳴震得耳膜發麻。
看著眼前這群在風雪中紅了眼眶的鐵血漢子,看著那整齊劃一、震撼人心的叩甲動作,李景銘只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像他們一樣,把拳頭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上,跟著他們一起大吼出聲!想要毫無顧忌地融入他們,成為這群熱血男兒中的一員!
可理智硬生生拉住了他。
他是大夏的皇子,是代表天子威儀的欽差,森嚴的皇家禮制絕不允許他當眾做出邊軍的軍禮。
李景銘死死剋制著抬起手臂的衝動,將雙拳藏在寬大的袖袍裡,連小臂的肌肉都繃得微微發顫。
他雖然站著沒動,可他的心,卻彷彿早已隨著那聲戰鼓,徹底融入了那片狂熱的軍陣之中。
他太羨慕了!
羨慕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羨慕這種純粹到極致的袍澤之情!
而不僅是他,李景銘身後那一千名大夏皇家禁衛,此刻也全都紅了眼。
這些平日裡心高氣傲的天子親軍,此刻看著對面那宛如鋼鐵長城般的鎮北軍,感受著那種排山倒海般的狂熱感染力,不少人竟不由自主地跟著挺直了脊背。
人群中,許多禁軍士卒的右手下意識地微微抬起,摸向了自己的左胸。
礙於禁軍的森嚴軍紀,他們最終生生忍住了跟著砸向胸膛的衝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中,那無數只死死攥住長戈的手,那無數道劇烈起伏的胸膛,卻已經出賣了他們此刻的情緒。
沒有哪個當兵的,不渴望擁有這樣能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兄弟;沒有哪個熱血男兒,不想融入這樣一支同生共死的軍隊。
在這一刻,無論是那位滿腔熱血的少年皇子,還是那一千名天子親軍,身雖未動,心卻早已被這股狂熱的鐵血軍魂徹底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