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雨諾釋然地笑了笑,眼角泛起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放下了車簾。
蕭塵目光轉向馬車旁的周伯和宋魁,神色肅然,低聲囑託:“草原路遠,七嫂的安危,就拜託二位了。”
周伯和宋魁齊齊在馬背上抱拳,眼神堅毅:“少帥放心,屬下誓死護衛夫人周全!”
兩人默契地一揮手,扮成護衛的百名精銳立刻圍住馬車,碾著地上的冰雪,迎著朔風,往白鹿部的方向緩緩去了。
蕭塵靜靜看著車隊越走越遠,直到馬車的影子徹底被風雪吞了,才撥轉馬頭,面朝前方。
雪原上,四萬輕騎已經列陣完畢。
四萬大軍像一片墨色的潮水,鋪滿了整片冰原。
馬蹄都裹著厚布,這麼大的騎兵陣,靜得出奇。
天地間只剩戰馬偶爾打個響鼻,風裡時不時刮來一兩聲甲片碰撞的冷響。
那股無聲無息攢起來的殺氣,壓得漫天風雪都顯得輕飄飄的。
關外的風刀子似的往臉上割,凍得李景銘牙關直打顫。
看著眼前這四萬人列陣的架勢,他只覺得胸口裡一股熱血直往上湧。
在深宮裡長大的他,這輩子頭一回親眼看見真正的鐵血軍陣。
在各路兵馬的交接要口,還能隱約看見風語樓暗衛的身影。
他們穿著普通騎兵的甲冑,身上帶著特製的飛鷹和響箭。
等大軍化整為零撒進草原,他們就是二十路飛軍的眼睛和耳朵。
老將趙鐵山早已披掛整齊,騎在馬上。
見蕭塵轉過馬頭,他猛地舉起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末將趙鐵山,攜四萬兒郎,請少帥下令!”
“咚——”
四萬騎兵齊齊捶胸,整齊得像一個人,一聲悶響震得曠野都顫了顫。
陣前,一路送到關外的副帥李虎、北大營統領雷烈,還有扛著留守整軍重任的柳安,帶著一隊親衛大步走上前來。
雷烈大步走到蕭塵馬前,紅著眼眶,猛地抱拳,聲音壓得極沉:“少帥!趙老將軍!家裡有我們守著,你們放心去!我們在這兒,等弟兄們回來!”
李虎將右拳重重橫在胸前,甲葉發出一聲冷硬的悶響。
緊接著,城頭上值守的將士們,連同李虎、雷烈身後的親衛,齊刷刷地抬起右臂,行了一個標準的鎮北軍禮。
“祝少帥凱旋!”
“祝弟兄們凱旋!”
幾百名將領和守軍刻意壓低了嗓音,那低沉有力、整齊劃一的祝願,在呼嘯的風雪中透著鋼鐵般的堅定。
蕭塵感受著這份沉默中沸騰的軍魂,緩緩戴上了青銅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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