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隊渾身帶傷的天狼衛快步走入中軍,幾名蠻兵隨手將七八具滿身血汙的屍體“砰、砰”地扔在了雪地上。
正是負責在後營草料場策應的寒鴉等風語樓暗衛。
領頭的天狼衛百夫長捂著被砍得深可見骨的胳膊,快步上前向莫日根覆命:
“大統領!後營草料場潛伏的那幫中原暗探,全給收拾了!”
百夫長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裡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這幫老鼠扎手得很!咱們上百號弟兄圍過去,他們硬是背靠背反撲,臨死前崩了咱們十幾個弟兄!”
莫日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嚥氣的寒鴉,冷聲問道:“有活口沒有?”
“沒有!”
百夫長搖了搖頭,晦氣地道:“一個活口都沒留!小的剛想上去卸他們的下巴,這幫人全在同一瞬間咬碎了嘴裡的毒蠟丸,見血封喉,硬挺著全自盡了!”
看著地上戰死的風語樓暗衛,再看著眼前戴著青銅鬼面、拄刀挺立的趙七與孫魁,在場的天狼衛與重甲步卒無不背脊生寒。
不管是大帳刺殺的,還是後營策應的,大夏軍人硬是連一個喘氣的俘虜都沒留給他們。
“大統領!”
那百夫長捂著傷口,滿臉怨毒地湊上前來:“這群大夏狗殺傷了咱們幾百個弟兄!把他們的腦袋全割下來挑在轅門上,屍體扔去後山喂狼!讓蕭塵那小崽子好好看看跟蒼狼大汗作對的下場!”
一旁,一名蠻兵拔出彎刀,獰笑著就要上前割下趙七的腦袋。
“住手。”莫日根冷冷開口。
那百夫長一愣,急聲道:“大統領,他們殺了咱們那麼多弟兄——”
“閉嘴!”
莫日根猛然轉頭,眼中森寒如刃。他冷冷掃了那百夫長一眼,那百夫長瞬間如墜冰窟,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滿頭冷汗直流,再不敢吐出半個字,慌忙低下頭連連退後。
莫日根收回目光,緩緩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胸前,對著這滿地壯烈的大夏戰死者,行下了草原獵人最高的敬禮,沉聲吩咐:
“別辱沒了勇士。”
“把閻王殿這四十個人,還有後營這幾個……全都抬去營外背風的高坡上,挖深坑埋了,上面壘上石頭做冢。”
“讓他們面朝南方——死,也能看著故鄉。”
周圍的蠻兵心驚膽戰,齊齊領命。
數名士卒戰戰兢兢地上前,甚至不敢直視那兩具覆著青銅鬼面的身軀,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將趙七死死插進凍土中的斷刀拔出,合力將二人的遺體抬了下去。
狂風捲著鵝毛大雪席捲而過,營內最後一絲零星的慘叫與騷亂漸漸被風雪吞沒,天地間重歸死一般的沉寂。白雪迅速覆上凍黑的血跡,抹去了這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慘烈。
營外背風的高坡上,蠻兵們頂著刺骨的白毛風,用黑褐色的荒石壘起了一座粗糲的石冢。風雪呼嘯,石冢如同一尊沉默的界碑,默默面朝南方,守望著那條他們再也無法踏足的歸鄉路。
……
與外頭酷寒悲壯的天地截然不同。
大營中軍大帳厚重的牛皮門簾一落,便將漫天風雪與血腥味徹底隔絕在外。帳內幾隻獸首銅炭盆燒得通紅,銀絲炭畢剝作響,蒸騰的暖氣將營外的森寒驅散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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