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朔爺正窩在他那間堆滿書的書房裡。
面前的桌上攤著朋友從燕市寄來的三期《燕市晚報》，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菸灰落在報紙上也懶得擦。
他已經把《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讀了三遍。
頭一遍是隨便翻翻，第二遍是認真看，第三遍是邊看邊罵。
那些句子，那些段落，那些對迷茫、空虛、失重的描寫，像錐子一樣紮在他心口上。
這不是他一直在寫的東西嗎？
那些嬉笑怒罵、遊戲人生背後藏著對人性的觀察，對時代的拷問，對生命意義的追尋。
他想寫，一直在寫，但他那支筆還沒走到那個份上，離那種文字，還差一截路。
朔爺把報紙放下，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這小子真他媽能寫。”
他沒什麼憋屈不憋屈的。
寫不過就是寫不過，他從不在這事上騙自己。
金庸他敢罵，是因為他覺得金庸那套東西假。
可這篇不一樣，堪稱“痞子文學”代表作，把對迷茫的拿捏，對空虛的描畫，入木三分。
電話響了，朋友問：“燕市都宣戰了，咱怎麼回應？”
“回應個屁。”他掛了電話。
不是認慫，是不想當小丑。
再罵下去，那就是跟一個高中生過不去，丟不起那人。
……
何主席坐在辦公桌前，把那三期報紙重新翻了一遍，然後摺好放到書架上。
“這孩子，有前途。”他對秘書說，“你幫我起草一份入會申請書，給他寄過去。順便寫封信，問問他想不想來省城參加我們作協的年會。”
秘書愣了一下：“主席，他才十八歲，還是個學生……”
何主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十八歲怎麼了？巴老寫《滅亡》的時候也才二十出頭。文學這行不看年齡，看作品。”
他頓了頓，“再說了，他要是入了咱們省作協，那他就是咱們燕省的人。以後誰再質疑，那就是跟我們整個省作協過不去。”
秘書點點頭，趕緊去辦。
當天傍晚，一封蓋著省作家協會大紅公章的信件，從省城的郵局發出，一路向南，寄往景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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