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迎著嘈雜的人聲,音量壓過全場,帶著往日賣衣服那股潑辣霸氣:“九十塊你就覺得高?你的眼界也就這點了!
精通這批進口裝置的維修師傅,南方本地廠子開到二百二,人家憑什麼背井離鄉跑到咱們這小縣城?我開三百八十塊一個月,包吃住還給安家補貼!
知不知道我們手上握著多大的外貿訂單,還有閒心在這裡挑事?
我們跟京都萬達外貿公司簽了合同,十月起,每個月光保底訂單就五萬塊!
就靠腳踏縫紉機,幾萬件貨要做到什麼時候?
周師傅,時代變了,該改改你的老想法了。”
周老根被懟得啞口無言,依舊滿臉不服,嘴唇哆嗦,還想繼續爭辯。
王凱往前踏出半步,眼神冷冽掃過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沉沉砸進所有人耳朵:
“我開服裝廠,不是開救濟院,不會給親戚熟人施捨閒差事。
想進廠,就參加考核,憑本事上崗。
想靠人情、靠起鬨鬧事混一份安穩差事,這裡沒有這個規矩。
我清楚整個景縣,沒人碰過這種進口電動縫紉機。技術我可以教,笨點的人兩月也能練出來。可一個人的心性、手腳靈不靈、能不能吃苦,我教不了。今天我不考現成手藝,考的是能不能幹活的底子。
現在,正式開始報名!”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人瞬間回過味來。大夥原本都以為招工人就得挑會踩機器的老手,可全縣壓根就找不出幾個。王凱這套法子,不卡死現成手藝,專挑人的底子,先篩心性再教技術,既避開了本地缺熟手的死局,又能把那些投機取巧、吃不得苦的人早早攔在門外,不少暗中觀望的人心裡暗自佩服,覺得這年輕人思慮遠比旁人周全。
人群當場割裂成兩撥。
一心想找清閒崗位、指望託關係走後門的人臉色難看,默默往後退;
真正吃過苦、想學手藝多掙錢的人眼裡亮起光,爭先恐後往前擠,等著參與考核。
“學徒不分工種,月工資十塊。縫紉機、裁剪崗位,一到三個月就能出師,出師之後底薪十五塊,再加計件工資。手腳麻利肯出力,一個月掙一百塊並不難。
維修工至少半年才能出師,出師後工資**五十元起步**。正式師傅有單獨宿舍,普通工人統一住大宿舍。所有待遇,全靠你們自己拼出來!”
王凱心裡算得透亮,眼下五百號人,真正懂電動縫紉機的寥寥無幾。機器可以慢慢教,但懶惰、浮躁、愛鑽人情空子的人一旦招進來,往後只會拖垮整個廠子,所以才要設定面談、實操、七天試崗一層層往下篩。廠裡不養閒人,幹得多拿得多。那些怕吃苦、盼著國營廠大鍋飯日子的人,在這裡根本熬不下去。
“學徒基本工資才十塊?”
“說是計件多勞多得,那一百塊真能掙到手?不會是吹牛吧?”
有人滿心期待,也有人打起退堂鼓。要當學徒,每月到手就十塊,不少人覺得犯不上,轉身離開。
但更多人咬咬牙留了下來。
何家明站在腳踏車棚底下,手裡拎著瓶冰鎮三九啤酒。
他看見那幫人為了一個月十塊錢的學徒工擠破頭,第一反應是“至於嗎”。
但王凱說完那句“技術可以教,心性教不了”之後,他莫名頓了一下。
心裡有點虛,像被誰拿話點了一下,越琢磨越覺得王凱說的有道理。
?他上不比真乎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