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張不到半月，勢頭比預想的猛。早先全是野攤，見著穿制服的拎包就跑，現在攤位釘死了，都敢正經備貨，見我們哥幾個也不躲，還主動遞煙。”
呂耀東彈了彈菸灰，嗤笑一聲：“說起來也得虧你拉我一把。以前成天晃盪，家裡瞅著我就煩。我帶的這幫兄弟，全是大院出來的，不圖商戶那仨瓜倆棗，就圖個臉面 —— 幹出點樣子，也省得家裡說咱們只會混吃等死。”
“所以規矩我立得死。開業第一天我就給所有商戶撂了：想在這混飯吃，就得守規矩。
一次警告罰款，二次加倍重罰，第三次，廢話沒有，直接滾蛋。”
王凱點點頭：“規矩立住就好辦。”
“也不是全順。” 呂耀東碾了碾菸蒂，“總有人想鑽空子。
頭一樣是水貨，老外不識貨，個別商戶偷偷塞仿貨，賺幾倍的利。
接了三起投訴，查了四家，一個屢教不改的，直接清走了。
再就是佔道。街口位置好，總有人把貨往過道堆。
照樣按規矩來，頭回警告，再犯攤位往回縮半米。收拾了
五六家，大多老實了，就倆還心存僥倖，盯著呢，再犯直接滾。
剩下都是雞毛蒜皮 —— 搶客拌嘴、電線亂扯消防隱患，正盯著整改。”
他衝王凱咧嘴一笑：“你放心，這點破事兄弟們兜得住。
誰砸市場的牌子，就是砸我呂耀東的臉。”
情況比王凱想象的要好太多了，也虧管理處是呂耀東這幫紈絝在管，否則秀水街市場絕對執行不下去。
“我大舅哥現在怎麼樣？”王凱回來沒和宋志遠聯絡，上次被宋志遠擺了一道，不至於記仇，但總歸不會像以前那麼信任宋志遠。
“宋志遠去南方出差了，”呂耀東對宋志遠不感冒，倆人的性子不對，“聽說是去觀摩學習南方的先進經驗。”
“走，咱們出去轉轉。”王凱看出來呂耀東不想提宋志遠，回頭問宋時度。
呂耀東抬手擺擺手，讓身後一眾小兄弟先回崗位幹活，隨後側身跟上王凱的腳步，兩人並肩往市場深處走。
“這個月租金、管理費我全部收齊了，扣掉人工、水電、日常維護，淨餘差不多三千塊，全都存進管理處對公賬戶了，賬目我都逐條記著。”
王凱腳步未停，淡淡點頭：“錢先不動，全部投進消防整改。”
他抬眼掃過整片鋼架大棚，滿眼都是堆疊的布料成衣，隨處都是易燃貨品。
“咱們這市場全是鋼架布料攤位，最怕明火。
這年頭大家消防意識差，私拉亂接是常態，真要是夜裡著一把火，整條街瞬間燒乾淨。
到時候辛苦搭起來的市場沒了，我們所有人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就這一句話，呂耀東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這半個多月市場陸續開業，他確實見過商戶私拉電線的亂象，只是從沒往嚴重後果上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