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歡亮帶著管理處兩個小年輕,一人夾一摞表格,挨著攤子走。
秀水街和雅寶路離的很近,兩邊的商戶大多都認識,連帶王歡亮這幫人也認識一些雅寶路的商戶。
走到老孫頭那外貿尾單攤前,也不急著說事,蹲下翻了翻攤上的夾克,嘴裡嘖了一聲:“孫叔,這料子地道,老外就認這個。”
老孫頭賠著笑,抽出一支菸遞過來:“亮子,你給叔透個底,咱這攤子,到底還讓不讓擺了?”
王歡亮沒接他的煙,倒把自己的荷花塞過去一根,壓低聲音:“叔,這事您問我,我哪說得準?我就聽說,區裡會上有人拍了桌子。”
說到這兒他頓住,左右瞟了兩眼,擺擺手,“得,當我沒說。這表您受累填一下——姓名、經營品類、佔攤面積,是否轉租,回頭好做臺賬。”
一句話不說死,比說死了還嚇人。
老孫頭捏著表格的手抖了一下,筆尖懸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旁邊幾個攤主早豎著耳朵,這會兒都往這邊湊:“亮子,真搬啊?搬哪兒去?”
“聽說城外圈了塊地……”
“城外?那咱這半年攢的主顧不全白瞎了?”
王歡亮把登記表拍在攤上,一臉為難:“哥幾個別難為我,我就是個跑腿的。
搬不搬,是區裡會上定的事,我哪兒知道?”
他越這麼說,人群越信。
等他們走完半條街,街口老槐樹底下蹲著的那兩個閒人裡,有一個慢慢站起來,往巷子深處去了。
王歡亮餘光瞥見那背影,嘴角勾了勾,手裡的登記表翻到下一頁,嗓門反倒又大了三分。
要的就是你們回去報信。
明知道是造謠,王歡亮還是老老實實把商戶們都登記了一個遍。
忙碌了整整一下午,王歡亮把登記表放在王凱桌上,一屁股坐下:“丫丫個呸的,終於辦妥了。
半條街的人都以為明天就要連鍋端。馬強那倆眼線,我親眼看著他們跑回去報信的。”
王凱手裡翻著一份卷宗:“你跟人說是區裡開會定了?”
“提了。”王歡亮一愣,“不說區裡誰信啊?”
王凱嘴角露了點笑,“火候得拿捏住,燒得他們坐不住,別真把商戶全嚇跑了。
明天讓兄弟們改改口,就說……整改方案還在論證,搬不搬沒定。”
王歡亮眨眨眼,一拍大腿:“明白了,一會兒說搬,一會兒說不搬,虛虛實實,讓他們自己琢磨去!”
“琢磨”兩個字,落在誰心裡,就是誰先慌。
……
雅寶路靠裡的一座獨棟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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