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合柳明遠不便多待,訊息是事後小廝帶回來的。
據說柳家大伯母塗了那支正紅口脂出場,滿園子的太太夫人追著問哪裡買的。堂姐用了橘粉色,配鵝黃裙,被誇了整整一下午。玫瑰香露更是被幾位官家夫人當場分了,連瓶子都沒剩下。
有兩位夫人是柳家生意上的關係戶,大伯母推不掉,當場應下:“等這邊又出了新品,頭一份給您送去。”
六月初十,小廝又來了。
這回帶了封信和一隻荷包。
信是柳明遠親筆寫的,字跡清雋:
“王娘子臺鑒:初八宴上,所贈之物深得讚譽。口脂尤甚,家中長輩問者甚眾,故煩請每樣再製三十份。附訂金百兩,後續合作事宜,容日面議。餘近有要事纏身,暫遣人傳話,失禮之處,望海涵。——柳明遠”
一百兩。
王金珠開啟布包看了一眼,十個十兩的銀錠,整整齊齊碼著。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算賬了——材料成本、人工、包裝,三十套做下來,本錢大約二十兩出頭。但這批貨的利潤不是重點,重點是以後的合作。
“替我謝柳公子,這批貨一定高質量按時完成。”
小廝笑著應了,翻身上馬走了。
陳天放從後院出來,手上還沾著木屑。
“多少?”
“一百兩定金。”
陳天放手一抖,刨子差點飛出去。
“一……一百兩?”
“嗯。四樣各三十份,工期二十天。”王金珠把銀子收進櫃子裡鎖好,轉頭看了看院子,“這地方不夠用了。”
作坊就一間屋,蒸餾的、研磨的、分裝的全擠在一塊,轉個身都費勁。要做三十套的量,光晾香露就得佔滿整張桌子。
“得蓋房子。再起一間作坊,單獨隔開。”
陳天放點頭:“蓋在哪?”
“村東頭那片空地,靠著溪溝,取水方便。得先買地。”王金珠想了想,從櫃子裡取了十五兩銀子,拿帕子包好,“這事讓爺去辦。”
陳天放愣了一下:“讓爺去?”
“讓他去找村長談,買地批條,跑前跑後。這種事他出面比咱們合適,村長跟他一輩的人,說話方便。”
當天下午,陳老頭拿著銀子去了村長家。
當天晚上,全村都知道了。
不是村長說的,是陳老頭自己說的。
他從村長家出來,路過井邊碰見三個納涼的老頭,站住就開始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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