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雲舒左瞧右看,一會兒去看路邊的野花,一會兒去看田裡的水車。路過一戶人家院子,院子裡一隻大黃狗趴在門檻上打盹,她躡手躡腳地湊過去看了兩眼,被馮安輕聲喚了回來。
走了大約一刻鐘,村舍漸漸稀疏,路也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雜草叢生的野徑。
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荒地鋪展開來,野草叢生,高的沒過腰際,低的也到了膝蓋。荒地盡頭是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上樹木蔥鬱,山腳下有幾塊裸露的岩石。
王金珠站在荒地邊緣,極目遠望,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面積,少說也有五六十畝。
地勢平坦開闊,雖然比不上河邊的肥田,但建作坊又不是種莊稼,地勢平坦才是關鍵。
她轉頭往河的方向看了看。
從這片荒地到河邊,中間隔著幾百米的農田和村舍。距離確實不近,但也不算太遠。
王金珠腦子裡已經在琢磨了,從河邊引一條小水渠過來,沿著田埂走,繞到村尾,接入作坊。工程量不算大,費些人力物力就能解決。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又聞了聞。土質偏硬,碎石較多,確實不太適合耕種,但用來夯地基倒是挺合適。
王雲舒也學著王金珠的樣子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捏了捏,然後仰頭看著王金珠。
“娘,這個土好硬啊。”
“嗯,種地不行,蓋房子倒挺好。”
王雲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土拍掉,又從揹包裡掏出水囊喝了兩口。
王金珠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問趙叔。
“趙叔,這片荒地是村裡的?”
趙叔點頭:“是村裡的地。這一片嘛,挨著山,距離水源也有些遠,土質又不好,種不了什麼莊稼。村裡人手也不夠,就一直沒人來開墾。”他苦笑了一下,“說實話,就算有人手,開出來也不划算,種子撒下去,收成也好不到哪裡去。”
王金珠環視了一圈這片荒地,又看了看遠處的山丘和河流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規劃。
她指了指荒地後方的山丘:“趙叔,那座山歸誰管?”
“那山沒主,就是一座野山。山上有些樹,村裡人偶爾上去砍柴、採點山貨,也沒人管。”
王金珠點了點頭,心裡更加敞亮了。
山上有樹,意味著有木材可用,雖然可以用煤,但也要用大量的木料,就地取材能省下不少銀子。
山不高,地勢也平緩,不存在山洪泥石流之類的隱患。
她又看向那幾百米外的河流方向,心中已經在勾畫引水渠的路線了,再修一條像樣的路連通到村子和官道,交通也能解決。
“趙叔,”王金珠收回目光,正色道,“我跟您說實話。我想在這片地上建幾個作坊……”
趙叔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建作坊得用人手,到時候需要僱工人。”王金珠看著他,“村裡的嫂子們,還有能幹活的叔伯們,只要願意來,都可以到作坊裡做工,按月給工錢。”
趙叔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來。
他當了十幾年里正,見過的大風大浪不少,但此刻聽到這話,喉頭還是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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