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德柱一進門,先是規規矩矩地給眾人行了禮。
“程師傅來了啊,快來坐。”王金珠招呼道。
程德柱搓了搓手,在下首坐定。
王金珠看著他,笑著問道:“程師傅來得正好,我正要問你呢。村裡的房子都分下去了,你挑好了沒?”
程德柱愣了一下,如實答道:“夫人,我沒去挑啊。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我不回永安府了嘛?”
王金珠聞言,這才恍然大悟。最開始把程德柱從永安府後口村調到京城來,只是為了讓他幫著把下河村的染坊建起來,帶一帶新人,算是個臨時的差事。這段時間太忙,她倒是一直忘了問程德柱自己的打算。
“這事兒怪我,忙糊塗了,一直沒顧上問你。”王金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程師傅,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是想回永安府,還是想留在下河村?”
程德柱認真地想了想,咧嘴一笑:“夫人,我就是個孤家寡人,在哪兒幹不是幹?再說了,不管是後口村還是下河村,都是給夫人幹活。聽夫人的,夫人覺得哪裡需要,我就去哪!”
王金珠聽得心裡熨帖,這程德柱是個實在人,手藝好又忠心。她當即拍板道:“既然如此,你以後就留在京城,全權負責下河村的染坊。明日你也去挑一套院子先住著,你如今是管事了,老是跟工人們擠在宿舍裡也不方便。”
程德柱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聽夫人的!”
頓了頓,他又想起了什麼,上前一步稟報道:“夫人,還有個事兒。虎子和劉貴這兩個後生,跟在我身邊也歷練了這麼久,手藝現在已經完全出師了。
我尋思著,咱們來京城也這麼長時間了,後口村那邊的染坊一直沒個正經挑大樑的,我心裡也放心不下。計劃著,讓虎子和劉貴他倆回後口村,負責那邊的染坊,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他倆的手藝既然你都說沒問題了,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王金珠看向程德柱,“回永安府的事,你跟他倆談過了沒?他們自己想不想回去?”
“談過了,談過了!”程德柱連連點頭,“我前兩日就探過他倆的口風。聽說能回去負責染坊,高興得什麼似的,都說願意回去!”
“那行,既然他們願意,這事兒你安排就行啊。”王金珠痛快地點頭。
程德柱見夫人答應得爽快,心裡高興,又興致勃勃地彙報道:“夫人,我在下河村這邊又收了十個徒弟,都是些手腳麻利的好苗子……”
“好了好了。”王金珠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擺了擺手,“程師傅,你自己看著來就行了,只要是染坊的事兒,都由你來安排。”
程德柱滿心歡喜的走了,心裡想著明天去挑一套挨著王府的院落,緊接著,門外伴隨著一陣銀鈴般的低語聲傳來。
只見紡織坊的管事王迎春,領著知夏、念冬等幾個從善堂出來的姑娘,挑著燈籠走進了正廳。
王宇軒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聽見動靜,抬眼瞧見是王迎春來了,眼睛頓時一亮。他“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那黏在王迎春身上的眼神簡直能拉出絲來,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殷勤:“你們來啦?作坊裡的工人都下工了嗎?”
王迎春被他這熱情的架勢和灼熱的目光弄得臉頰微微一紅,但還是落落大方地福了福身,輕聲答道:“宇軒少爺。工人們都已經下工歇息了,我們聽聞夫人今日留宿在村裡,便想著過來給夫人請個安,順便彙報些事情。”
坐在後頭的王宇安將自家大哥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盡收眼底,忍不住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起來。他湊到王銀寶耳邊,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麼,惹得王銀寶也笑著瞪了大侄子一眼。
王金珠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目光在王宇軒和王迎春之間來回轉了兩圈。看著王宇軒那拉絲一樣的眼神,王金珠在心裡暗暗咋舌:好傢伙,這倆是對上眼了!
算算年紀,王迎春這丫頭今年滿打滿算也就十四歲,她這大侄子也不過才十六歲。這古代的孩子,還真是早熟啊!不過這兩人一個機靈能幹,一個踏實穩重,站在一起倒也是般配得很。
正想著,一旁的王雲舒已經歡快地像只小蝴蝶似的撲了過去,一把拉住王迎春的手,甜甜地喊道:“迎春姐姐!知夏姐姐!”
“雲舒小姐。”王迎春溫柔地摸了摸王雲舒的頭,隨後領著幾個姑娘上前,規規矩矩地給王金珠和王天放行了禮。
王金珠心裡吃著瓜,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招了招手:“迎春,外頭冷,快帶著妹妹們過來烤烤火。”
“多謝夫人。”王迎春帶著幾個姑娘走上前,隨後,她從身後的知夏手裡接過一個包袱,小心翼翼地解開,遞到了王金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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