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箱子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王金珠環視四周,看著下面一張張飽經風霜卻充滿期盼的臉龐。
“馬上過年了!”王金珠的聲音清脆,傳遍全場,“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不為別的,就為了吃頓好的,順便把今年的賬結一結!”
她走到第一口箱子前,一腳踢開箱蓋。
白花花的銀錠子,在冬日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臺下響起一片抽氣聲。
“老兵產業園的工人聽著!”王金珠提高音量,“今年大家幹得不錯。作坊效益好,我王金珠絕不虧待自己人。凡是在產業園做工的,不論男女老少,每人發二兩銀子,作為年終獎!”
“轟!”
人群中靜默了一瞬,緊接著猶如熱油鍋裡濺入了涼水,徹底沸騰了!二兩銀子!尋常農戶在地裡刨食一年,全家老小勒緊褲腰帶也未必能攢下這二兩碎銀!這錢發得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簡單,粗暴,卻直擊人心。
“另外!”王金珠抬起手,掌心向下虛虛一壓。
那鼎沸的人聲竟奇蹟般地瞬間收攏,全場落針可聞。“下河村的所有鄉親,按戶頭算,每戶再發十斤五花大肉,兩斤精白麵!今年,咱們全都敞開肚皮,過個肥年!”
臺下死一般地寂靜了片刻。
突然,撲通一聲,一個斷了腿的老兵扔了柺杖,重重地跪在泥地裡,粗糙的大手抹著縱橫的老淚,嘶啞著嗓子吼道:“夫人活命之恩,老漢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多謝夫人!”
這一聲猶如驚雷,瞬間點燃了全場。
“夫人菩薩心腸啊!”
“多謝夫人!多謝將軍!”
起初只是三兩聲哽咽的道謝,緊接著,這聲音如同星火燎原,迅速匯聚成洶湧的狂潮。
下河村的傷殘老兵和家屬,齊刷刷地紅了眼眶。那些曾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如今缺胳膊少腿瞎眼的老兵們,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們揮舞著殘缺的肢體,用盡胸腔裡最後一絲力氣扯著嗓子嘶吼。
那感恩的聲浪排山倒海,震耳欲聾,直衝雲霄,震得枝頭的枯葉簌簌落下,也震得外圍那些見慣了朝堂風浪的達官顯貴們,心頭大震,久久無言。
“開席!”王金珠大手一揮。
隨著這一聲令下,三百多張大圓桌瞬間坐滿了人。單單是產業園的工人就佔了一百多桌。
王金珠今日就是要讓這些大梁的土著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的“流水席”。
幫廚的婦人們端著托盤,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桌椅間穿梭。上菜的速度快得驚人,紅燒肉、燉羊肉、小雞燉蘑菇、紅燒大鯉魚……一盆盆分量十足的硬菜流水般端上桌,絕不拖泥帶水。
產業園釀酒坊出的酒水,一罈罈地拍開泥封,酒香四溢,敞開了供應。
主桌上,太子梁珩、大將軍李徵、兵部尚書蘇敬之看著眼前這壯觀的景象,久久無言。
蘇敬之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看著周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老兵們,忍不住感慨道:“足足三百多桌,三千多人的席面,不僅有酒有肉,還發了那麼多銀錢糧面……王夫人這手筆,這氣魄,老夫今日算是徹底開眼了。”
李徵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哈哈大笑:“蘇大人,老夫早就說過,王夫人那是真正的女中豪傑!這下河村的弟兄們,跟著她,算是享大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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