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綠漆鐵殼的雙蹤模擬示波器被穩穩擺在石桌中央。
嚴老扯出電源線插進接線板，按下紅色開關。
熒光屏上，一道幽綠色的水平掃描光柵瞬間亮起，發出輕微蜂鳴。
“國維，通電，測外殼對地交流感應電壓。”嚴老聲音沉肅。
唐國維拿出絕緣搖表和雙頭高壓探針，鱷魚夾咬住臺階接地鋼釘，紅色探針點在鋁合金邊框上。
嚴老緊盯螢幕：“上電看波形！”
嗡！
熒光屏上的幽綠水平基線猛然劇烈躍動，拉出一道高聳的鋸齒狀正弦波形！
示波器量程旋鈕指在五十伏檔位，波峰赫然跨越了兩格半！
“交流有效值九十二伏！”唐國維臉色驟變，“漏電流超過三十毫安！”
嚴老眼角劇烈跳動，聲音冷得刺骨：“按照國家醫用電氣裝置安全標準，患者漏電流不能超過零點一毫安！”
“九十二伏，這是要人命的電壓！”
嚴老厲聲喝道：“老人捂在被窩裡理療一旦出汗，汗水滲入破損電極，九十多伏交流電直接貫穿心臟，幾秒鐘就能導致心室纖顫猝死！”
“這不是保健，這是在殺人謀財！”嚴老胸口劇烈起伏。
張紅旗一直靜立在石桌旁，冷峻的目光從示波器跳躍的綠光移向殘破的主機板。
“國維，翻過控制板，看晶片封裝。”張紅旗沉穩吩咐。
唐國維用鑷子挑起那塊用雙面膠貼在塑膠殼內壁的棕褐色印刷電路板。
電路板邊緣毛刺粗糙，銅箔走線坑坑窪窪，顯然是反覆手工焊接的報廢二手件。
張紅旗在旁提醒：“把角落裡的黑色塗層擦乾淨。”
“好嘞！”唐國維掏出無水乙醇棉籤，用力擦拭被黑墨塗抹的角落。
黑色油墨化開，露出底層金屬基板上的一行微小雷射蝕刻鋼印。
唐國維拿起高倍放大鏡貼近觀察，眉峰猛然聚攏。
“張總，有英文暗碼！”
唐國維一字一頓地讀出：“US-REFURB-1994-D，批號FL-0892。”
“這是北美佛羅里達州醫療廢棄物處理公司的翻新出口程式碼！”唐國維抬起頭。
“十年前北美醫院淘汰報廢的低端理療儀，按電子洋垃圾論噸走私進關，套上個塑膠殼子，就成了神乎其神的太空高科技！”
前院厚重的黑漆如意門再次被推開。
徐德勝裹著一身夜風疾步邁入前院，大步走到張紅旗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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