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前海碼頭的青綠水面上,急促密集的鼓點驟然炸響。
咚!咚!咚!
十幾柄柳葉木槳齊齊切入水流,激起大片雪白浪沫。
兩岸擠滿了看熱鬧的街坊,喝彩聲和口哨聲震耳欲聾。
“加把勁嘿!際華的龍舟衝前頭去啦!”
趙鐵柱赤著古銅色的膀子,雙臂筋絡如同老樹盤根般隆起。
他站在船頭,右手死死攥著那面繡著金龍的長條紅綢大旗,雙腳像鐵釘一樣牢牢紮在龍骨上。
“兄弟們,跟緊鼓點!”
趙鐵柱扯開大嗓門怒吼一聲:“給我往前衝!”
“吼!”
坐在後頭的八名際華青年齊齊發力,木槳翻飛如刀。
龍舟貼著水面疾馳,直刺銀錠橋下的終點浮標。
張紅旗站在岸邊垂柳蔭涼處,嘴角噙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輕搖著一把半舊的蒲扇,身上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淺灰色的確良短袖。
陽光穿透柳葉縫隙,在他平直的肩頭灑下斑駁光斑。
林彩英遞過來一塊溫熱的溼毛巾:“擦擦脖子上的汗,免得回頭中了暑氣。”
“不礙事。”
張紅旗接過毛巾擦了擦臉頰:“瞧著鐵柱他們在水裡撲騰,倒顯得咱們也精神了幾分。”
當!
銅鑼在水面上脆響,驚起幾隻低飛的水鳥。
“際華船隊奪魁嘍!”
兩岸圍觀的老街坊頓時拍巴掌叫好,掌聲如同滾雷般響動。
趙鐵柱在船頭一把拔下大紅錦標,朝著岸邊猛揮手臂。
“紅旗哥!嫂子!咱們拔頭籌啦!”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子,提著錦標大步跨上青石臺階,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吧,論手上這股子力道,京城這幫後生誰也別想搶在前頭!”
張紅旗拍了拍他結實的後背,遞過去一瓶剛起開的北冰洋汽水。
“先灌兩口涼氣壓壓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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