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綻。
樂春坊深處的老胡同院落裡,晨風捲來新鮮艾草與菖蒲的清涼苦香。
銅鍋炭火早已沉寂。
微涼的石桌上,靜靜平鋪著昨夜起獲的那疊德文硬質羊皮紙圖紙。
妻子腰間挽著藍印花布巾,腳踩千層底軟鞋穿過天井,在東廂門楣上掛好兩束帶露晨枝。
“醒了?”
“嗯。”
張紅旗站在廊簷下,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火的香菸,面容在晨光中輪廓分明。
“睡不著?”林彩英端來一小花瓷碗熬出油皮的紅棗小米稀飯。
盤子裡還擱著兩隻剛剝去葦葉、白瑩瑩透著蜜棗紅光的端午甜粽。
“昨兒老唐送來的這卷東西,壓秤。”張紅旗朝桌案抬了抬下頜。
“再壓秤也得先潤嗓子。”
林彩英柔聲勸道:“空腹熬神最傷胃,趁熱墊兩口。”
張紅旗接過瓷碗抿了一大口稠粥,甘甜溫熱的米香順著喉管淌下,渾身疲憊略微舒解。
“燕山深處溼氣重。”
林彩英細細叮囑:“老沈師傅早年落過老寒腿,我給他備了自熬的生薑紅糖膏,你可得盯著他趁熱喝。”
“好,聽你的。”張紅旗溫和應道。
叮鈴鈴!
案頭的暗紅色保密機驟然急響。
指示燈劇烈閃動,打破了小院黎明的靜謐。
張紅旗推簾入室,一把提起沉甸甸的黑色聽筒:“我是張紅旗。”
“紅旗,首長剛在北戴河看完了昨夜的測試快報!”李建國洪亮有力的語調破空而來。
“首長如何指示?”
“首長親筆批示八個大字,實業定海,大器終成!”
李建國難掩豪邁之氣:“首輪樣片試製就跑出九成四的大滿貫,那些外國買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語調忽而一沉。
“不過蔡司老先生託運回來的那份手稿,部裡專家組連夜複核過了。”
“如何?”張紅旗眉心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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