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早就想好了。
“你們知道的，我爸一直想讓我回去接他的班，管理家裡的礦場，我之前還在猶豫呢，覺得學了這麼多年數學，不搞研究可惜了。”
他笑了笑。
“但是肖哥的出現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陳林問。
“數學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我去製造垃圾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以至於周宇軒和陳林同時愣住了，這也太狠了吧。
林思源倒是很坦然，靠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你們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實話。我之前覺得自己還行，本科上了京大，績點也不錯，以後讀個博士，找個教職，發幾篇論文，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但看到肖哥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數學。
我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到他那種程度。
與其在學術界混吃等死，不如早點回去乾點正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家那礦，確實挺大的。我回去之後，可以資助數學研究。到時候你們誰缺經費了，找我。”
周宇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思源這個人，看著嘻嘻哈哈的，但其實想事情比誰都清楚。
“那你呢？”陳林看向周宇軒。
“我啊，”周宇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腦後，“我可能之後會跟著計算機系的趙師兄他們一起學習吧。”
“你不學數學了？”
“學，但是方向不一樣。”
周宇軒說，“我發現相比純數學，我好像更喜歡計算機。肖哥那幾篇關於自監督學習的論文，我讀完之後就在想——如果能把他的群論框架用到計算機視覺上，那會怎麼樣？”
他坐直身體，一反平時的跳脫，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光。
“我想做的是把數學用到實際問題上，要用實驗室的研究去改變一些東西。肖哥的框架給了我一個方向，我想沿著那個方向走下去。”
他看了陳林一眼。
“所以你看，咱們三個人，其實都挺清楚的。林思源回去挖礦，不對，回去繼承家業。我去搞計算機，你繼續學數學。”
他笑了笑。
“陳林，你就好好學吧。肖哥的實驗室，將來肯定是全國最好的數學研究團隊之一，你要是真能進去，那就是第一批元老。到時候你發了論文，記得把我放在致謝裡啊。”
陳林看著面前這兩個室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三個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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