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在京大數學系是有傳統的，顧清塵的學生之間按入門順序排輩，俞巍是顧清塵回國後帶的第一屆碩士，按輩分確實是所有人的大師兄。
“浩然！”俞巍快步走過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久不見！上次見你還是兩年前了吧？”
“大師兄記性真好，”劉浩然笑著說，“那場報告會之後我還請您吃過飯來著，在校門口那家湘菜館。”
“對對對，”俞巍點頭，“那家的剁椒魚頭不錯。”
兩人寒暄了幾句，俞巍側身讓出身後那個年輕人：“這是我學生遲藝，跟我一起來參加研究中心的工作。遲藝，這是劉浩然，顧老師的學生，肖宿的同門。”
聽到肖宿的同門幾個字，劉浩然臉蛋一紅，不過反應很快的壓了下去。
遲藝推了推眼鏡，有點靦腆地點點頭：“浩然師兄好。”
“你好你好！”
劉浩然熱情地打招呼，伸手幫遲藝拎過那個看起來就不輕的電腦包，“走走走，車在外面。顧老師說讓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晚上他請您吃飯。”
“不用休息，”俞巍把行李箱推過來，“直接去學校吧。我想先看看研究中心那邊。”
“行，不過研究中心那邊還在裝修，要不先去數學樓看看吧。”
“好。”
三個人出了航站樓，往停車場走。
三月初的京城，風裡還有幾分寒意，但陽光已經亮得晃眼了。
停車場的車不多，劉浩然開的是課題組那輛七座商務車，這是上學期林正宏那邊贊助的，專門用來接來訪的學者。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
俞巍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忽然開口：“浩然，肖宿今天在學校嗎？”
劉浩然握著方向盤，想了想：“應該在。肖哥最近不怎麼來數學樓，一般在自己那間小辦公室搞研究。不過他那個辦公室就在四樓，您要是想去看看，我待會兒帶您上去。”
俞巍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話。
遲藝坐在後座，手裡一直攥著一本列印好的論文，是《數學年刊》最新一期的肖宿那篇《辛幾何的統一框架》。
他的手指在頁邊摩挲著，翻到一個折了角的地方，看了幾眼，又合上了。
“俞老師，”他開口了，“我還是不太明白第三章那個構造。”
俞巍回過頭：“哪個部分？”
“就是那個用顧辛流型的奇點結構來構造弗洛爾同調的那個引理。”
遲藝把論文翻到那一頁，“我看了好幾遍，總覺得那個奇點附近的區域性模型，和他在第二章裡定義的那個加權度量之間，好像缺了一步連線。”
俞巍想了想，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又從前面儲物格里翻出一張廢紙的空白背面，側過身畫了起來。
“你看啊，”他邊說邊畫，“他在第二章裡定義的加權度量，本質上是把奇點附近的區域性座標做了一個重標度。這個重標度不是任意的，它依賴於奇點的lnor數，就是那個衡量奇點複雜程度的拓撲不變數。”
他畫了一個小圓，在裡面標了幾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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