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項顛覆性的研究理論橫空出世,都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既可能劈開未知的迷霧、照亮全新的科研坦途,也可能摧毀既有的研究根基、讓過往的投入付諸東流。
肖宿關於高能拓撲相的理論,給全球物理學界帶來了震撼與希望,而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卻代表著毀滅。
在地球的另一端,德國加興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高能物理實驗室裡,氣氛壓抑的可怕。
托馬斯·韋伯教授正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他領導的團隊剛剛啟動了一項耗資八百萬歐元的高能量子態實驗,採用的數學工具還是傳統的拓撲序分類方法。
PRL的預告一出來,他立刻就意識到,那個實驗方案可能已經過時了。
“韋伯教授,”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說,“要不要暫停實驗?”
韋伯停下腳步,長出一口氣。
“不能暫停,”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繼續做。把資料分析組的任務改了,不要用舊模型去擬合數據,用肖宿的張量範疇框架重新設計分析流程。
如果我們運氣好,資料裡可能已經藏著高能拓撲相的證據了,只是我們之前沒認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幫我聯絡PRL編輯部,問他們有沒有肖宿的聯絡方式,我們需要跟他建立合作。”
……
日內瓦,歐洲核子研究中心。
大型強子對撞機的控制室裡,幾個物理學家正圍著一臺電腦螢幕,上面顯示著肖宿論文預印本的頁面。
領頭的是理論部負責人馬可·法拉利,他盯著螢幕上“高能拓撲相”幾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如果這個高能拓撲相在高能對撞實驗裡也能出現,”他說,“那我們在LHC的資料裡,可能早就見過它了,只是沒認出來。”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亞歷山德羅·羅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那些被我們當成背景噪聲扔掉的異常事件?”
法拉利點了點頭。
在CERN,每一次對撞會產生海量的資料。
每秒幾百萬次碰撞,每次碰撞產生成千上萬個粒子。
絕大多數資料都符合標準模型的預言,那些不符合的“異常事件”,要麼被當成統計漲落忽略,要麼被當成探測器誤差剔除。
但如果高能拓撲相真的存在,它在對撞實驗裡留下的訊號,可能就藏在那些被扔掉的異常事件裡。
“把過去五年所有被標記為不可解釋的事件全部調出來,”法拉利說,“用肖宿論文裡給出的張量範疇分類方法重新分析。”
“那得算多久?”羅西問。
“算多久都得算。”
法拉利說,眼睛裡有一團火在燒,“如果真能找到高能拓撲相的證據,那就是諾獎級的發現。”
一週之後。
波士頓,PRL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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