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元唯的感覺比兩人更加複雜。
他看著白板上最後停下的那組光路圖,腦海裡卻只剩下肖宿剛才說的那句話還在不斷迴響。
既然他們連原材料都限制出口,為什麼還要仿造他們的?
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被卡脖子的滋味,被人鎖著上游材料、鎖著核心專利、鎖著定價權、甚至連維修許可權都鎖著的滋味,他和精武醫療上下幾百號人,已經嚐了整整二十多年了。
而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在今天下午走進這間車間之前,甚至可能從沒關注過醫用精密傳動部件這個細分領域。
但他直接從理論上徹底開闢一條全新的道路。
這需要多大的底氣和魄力!
想到這裡,湯元唯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
而在他身後,陳林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幾個人頭看著肖宿的背影,眼裡滿是璀璨的亮光。
這就是他的老師……
湯元唯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那您接下來是打算出資收購精武醫療嗎?”
肖宿歪了歪頭,有些疑惑他怎麼會這麼問。
收購?
他只是想做一個更好的工具而已,為什麼這群人又開始討論奇怪的事情了。
其實也不怪湯元唯這麼問。
他經營企業二十多年,早已養成了商業人的思維慣性。
肖宿剛才提出的方案,從Des傳動的底層物理架構到光纖干涉的光學設計到群表示力反饋的解耦框架,完全超越了現在精武醫療擁有的一切。
一套全新的手術機器人系統,從控制演算法到成像模組到力反饋迴路全部推翻重做,這種量級的技術方案,放在任何一家商業公司,都意味著核心智慧財產權的歸屬要重新劃分。
而在商場上,拿到核心智慧財產權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收購。
但他忘了一件事。
肖宿不是商場上的任何人。
高長安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他上前半步,清了清嗓子。
“湯總,各位,肖教授不是那個意思。
他對商業運作沒有興趣,也不會參與任何公司的經營管理。
肖教授的想法是,由精武醫療提供現有的實驗平臺和工程團隊,肖教授負責核心技術方案的設計和理論指導,雙方合作研發一套全新的手術機器人系統。
新系統的技術路線和核心演算法完全由肖教授重新設計,不再走仿製達芬奇的老路。
至於合作完成之後的智慧財產權分配和商業權益劃分,這個後續可以再坐下來慢慢談,不著急現在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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