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槿的動作頓了一下,書房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窗外京大校園裡的路燈已經亮了,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林槿站著,低著頭看著肖宿的眼睛。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顧清塵告訴你的?”
肖宿搖頭。
林槿放下手,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難說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他直視著肖宿,從他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好奇的情緒,一片沉靜。
“我想也是,”林槿說,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他應該也說不出口。”
他在肖宿對面重新坐了下來。
按理說這是家事,肖宿也才十六歲,跟他說這些,不太合適。
但林槿看著肖宿那雙安靜的眼睛,明白自己不能用小孩這個標籤來衡量眼前這個人。
肖宿不是普通人,這是隻用一個月就能證出哥德巴赫猜想,重建了整個辛幾何框架的天才。
他的理解力,他的判斷力,都遠遠超過絕大多數成年人。
在他面前想要含糊其辭明顯是不可能的。
林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扣在一起,聲音有些低:“林薇……”
他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頓,似乎很久沒說過這個名字了。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她是我妹妹。
我們林家三代單傳,只有我們這一代生了她這一個女兒,從小就是全家的眼珠子,溫室裡的花,沒經過一點風雨。”
“我們家本來是想給她招贅的,人選都篩了好幾輪了,結果她一個都看不上,自己跑去京大聽了一場講座,回來就說看上了數學系的一個年輕人。
那個人就是顧清塵。”
“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就不太同意……”
他抿了抿唇,眉頭微微皺起:“顧清塵確實是個優秀的學者,可卻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伴侶。
他的心好像永遠都放在學術上,林薇在他眼裡,總像是排在其次的。
他以前和林薇約會的時候,為了算一個引理把約會忘得一乾二淨,讓林薇在飯店等了他整整兩個小時,平日裡更是滿腦子都是公式和課題,每次都是林薇主動去遷就他,甚至連求婚都是林薇主動開的口……”
林槿的語氣裡帶上了一層淡淡的澀意:
“作為男人,我認可顧清塵,但是作為哥哥,我接受不了這樣的妹夫。”
肖宿安靜地聽著,嘴唇緊緊的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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