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沒摻和這兩個製藥巨頭之間暗戳戳的鬥嘴。
他的目光越過走道，看向對面那排座位。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瘦削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螢幕上的內容隱約是一張GeoSculpt的架構圖。
穆勒認出他是臺積電先進製程研發部的副總工程師，去年在柏林的一個半導體材料會議上見過一面。
他旁邊隔了一個空位，坐著英特爾材料模擬部門的主管，兩個人雖然中間空著，但偶爾會低聲交流一句，像是在討論什麼技術細節。
穆勒心想，這兩家在晶圓代工領域鬥了這麼多年，今天倒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GeoSculpt的面子確實夠大，還好他今天來了，不然之後想要找他們合作恐怕也得排隊了。
再往後面一排，蒂賽拉電動汽車的能源材料負責人和亞迪新能源的固態電池研發總監挨著坐。
穆勒隱約聽到他們提到了“固態電解質”和“篩選週期”兩個詞，心裡大致就明白了，這兩家大概是把下一代電池的量產時間表押在了更快找到合適的固態電解質材料上了。
而GeoSculpt能把材料模擬用時壓縮到原來的四分之一，對他們來說，不是省多少錢的問題，是能不能搶在對手之前把產品推上生產線的問題。
報告廳裡的座位正在被填滿，來自不同行業、不同大陸的研發高管們，此刻坐在這間不算大的報告廳裡，每個人心裡都在轉著同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開始。
釋出臺側面的休息室裡，萬匯楊正站在飲水機旁邊，已經連喝3杯水了。
他今天穿了件新買的深灰色西裝，扎著領帶，但現在這條領帶勒得他都有點喘不上氣了。
他把玻璃杯擱在桌上，轉頭問旁邊的方清：“肖宿今天來不來？”
方清正拿著手機跟許銘核對釋出會的流程文件，頭也沒抬地回答：“高助理說肖教授會考慮，沒說來不來。”
萬匯楊吐了口氣，帶著一點微微的焦慮。
方清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睛，看到他老師這副模樣，笑出了聲：“老師，你不會緊張了吧。”
萬匯楊睨了他一眼。
“你不緊張？”
方清把手裡的流程文檔卷成筒，在掌心裡敲了敲，笑著說：“我又不上臺，緊張什麼。”
萬匯楊看著他臉上那個欠揍的笑容，眯了眯眼，一抬手，用手裡那份已經被翻得起毛邊的講稿在方清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個皮小子，找打是不是？”
方清被打得往後躲了半步，哈哈笑出了聲。
旁邊的許銘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知道方清是在幫老師鬆一鬆那根繃得太緊的弦。
怎麼會不緊張呢？
今天下面坐著的，可都是全國，乃至全球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各國頂尖的媒體、實驗室的代表，這要是出點差錯，那可真是丟臉丟到全世界了。
而且丟臉事小，這但凡出點錯，那可是數百萬數千萬資金打水漂了啊。
三個人，沒有一個是真的不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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