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說到底,他不是神,他只是個16歲的孩子而已。
顧長鈞承認,肖宿確實天才得有些過分。
而大多數人在驚歎聲中都忽略了,和他的天賦一樣出眾的,還有他的勤奮和專注。
外面的那些人看到的只有肖宿在臺上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只看到了那些漂亮的推導和驚人的結論,而顧長鈞看到的,是這大半年裡,那孩子被時間追著跑的樣子。
從哥德巴赫猜想到NS方程,從達芬奇系統到光學實驗,一樁接一樁,中間幾乎沒喘過氣。
有好幾次顧長鈞特地去見肖宿,都只能看著他坐在書桌前埋頭苦讀的樣子,大半天連抬頭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這講座才結束沒幾天,好不容易能歇口氣了,他們又想拉著人搞專案,那孩子又不是鐵打的,憑什麼全世界的難題都要壓在他一個人肩上啊?
“問幾個問題?”
顧長鈞放下論文,看著他們大聲道:
“你們幾個也是夠好意思的啊,三個加起來快兩百的老傢伙,遇到問題,不想著自己解決,第一反應就是找人要答案啊?”
葉臻乾咳一聲,面不改色:“老顧,你這話說的,這怎麼算是要答案呢,我們這是求知若渴啊,跟年齡有什麼關係。
之前普朗克二十六歲提出量子假說的時候,多少頭髮花白的物理學家不也得老老實實從頭學起嘛,肖宿雖然才十六,但他在這套和樂框架上的造詣,全世界也沒人比他更深,向他請教,不丟人的。”
“對啊,老顧,”任長峰連忙幫腔,表情一本正經的,“而且我們也不是抄答案啊,還是有基礎積累的,只是在某些技術細節上希望得到原創者的澄清和指導而已啊。”
周忠收起笑容,語氣誠懇了幾分:“老顧,不開玩笑,這件事確實關係重大啊。
國外那些人可都動起來了,咱們華國在高能物理領域追了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可以走在世界前面的機會,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被搶跑吧?”
顧長鈞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知道周忠說的是對的。
可他過不去心裡那一關啊,肖宿要真是他的一個普通後輩就算了,他也就拉下臉去了,可那是他當孫子疼的孩子,他不能給他分擔什麼就算了,哪兒還能給他添麻煩呢。
顧長鈞還是沒吭聲。
周忠想了想,明白過來他可能還是顧慮肖宿,連忙說道:
“老顧啊,我理解你的顧慮,你這人最是要強了,肯定是覺得咱們幾個老傢伙不該什麼都靠一個孩子,覺得肖宿那孩子太累了,不想什麼事都去麻煩他,是吧?這些我都懂的。”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些咱們覺得是天大的坎,在肖宿眼裡,可能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呢?”
顧長鈞抬起頭來看著他。
周忠伸出手指,一樣一樣地數給他聽:“哥德巴赫猜想,他用了多久?一個月不到吧。
NS方程的千禧年難題,他用了多久?據我們瞭解,前後也不過幾個月而已。
這次的楊-米爾斯質量間隙,他自己在講座上也當著全世界的面說的,一到兩個月就能拿出完整證明框架。
你想想,哥德巴赫猜想幾百年沒人攻克,NS方程困擾數學界半個多世紀了,楊-米爾斯質量間隙也是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哪一個不是別人眼裡的絕壁天塹?但是在他那裡,全都是一兩個月的事情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