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晉遠愣了一下，很快又回過神來，答道：“好。”
他連忙走上前，雙手按住玻璃櫃頂蓋兩側的卡扣，輕輕一按一抬，把頂蓋取了下來。
肖宿的手指探進櫃子裡的那片虛空裡，指尖碰到實物的一瞬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冰冰涼涼的。
這是他指尖傳來的第一感受。
那種涼不是金屬的冰涼，而是一種更柔和的、接近於絲綢的涼意，順滑，輕薄的觸感幾乎感受不到重量，就像是空氣中凝結出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收攏手指，捏住了那件隱身衣的肩部折邊，把它從尼龍絲上取了下來。
玻璃櫃四周的研究員們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在他們眼裡，肖宿的手就好像憑空捏住了一片空氣一樣，離開了被精心設定的光源，在室內的白光下，那個物件隨著肖宿的動作，在空氣中盪出一片水紋似的波浪，然後就離開了玻璃櫃。
肖宿把隱身衣舉到眼前，對著頂燈的光線調整了一下角度。
在完全均勻的打光環境下，這件隱身衣幾乎是完美的，用肉眼幾乎完全無法分辨它的邊界和輪廓。
但是當他側過身，讓光線以一個特定的角度斜著打過來的時候，超表面天線的邊緣處會出現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折射痕跡，就像是一層極薄的熱空氣在地面上微微扭曲了一樣，轉瞬即逝。
這種程度的痕跡，在自然光照環境不算複雜的情況下，肉眼已經基本無法捕捉到了。
肖宿把隱身衣翻了個面，從不同角度又看了幾遍，然後微微點了下頭。
“初代品做到這個程度，可以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實在聽不出他哪裡滿意了，不過跟在他身邊這麼久的高長安從他微微放鬆的眉眼裡讀出了他的好心情。
肖宿轉過身，把手裡的隱身衣隨手遞給了站在他身後的顧清塵。
顧清塵接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他和所有人一樣，看到的是一片虛空，但是指尖卻分明觸到了一層薄薄的、冰涼的、帶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光滑質感的材料。
那種感覺就像是捏住了一小片凝固的空氣，明明什麼都沒有，但指腹傳來的觸感卻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他手裡正拿著一件實打實存在的物品。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看肖宿，眼睛都瞪大了，嘴角不由得慢慢浮起一抹笑。
這下，整個光學材料的格局都要被改寫了。
不，或許還不止是光學材料。
顧清塵的目光越過手裡的隱身衣，落在實驗室裡其他二十幾個研究員臉上，看到朱旭、趙雪晴和柯東等人全都一副張著嘴合不上的樣子。
也許，不久之後，航空航天、軍事裝備、電磁對抗、隱身戰機……這些相關的領域，都會因為它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各位，先坐吧。”
高長安的聲音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他招呼著二十幾個研究員在實驗臺旁邊的長桌周圍坐下來，又讓人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發下去，很快所有人就都坐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