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宿和顧清塵就坐車前往了戈壁試驗基地。
車子駛入基地大門的時候，顧清塵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停車場上密密麻麻停滿了車，有掛著航天科工牌照的，有國鐵集團的，還有好幾輛考斯特中巴整齊地排成一排，車頂上架著衛星天線。
他不禁輕輕嘆了句“今天陣仗可真不小”，肖宿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沒發現有什麼需要特別留意的，很快收回了視線。
上次來這裡做首飛驗證的時候，來的都是課題組內部的人和幾個相關部門的負責人，觀測平臺上稀稀落落站了幾十號人。
但是今天不一樣，作為人類歷史上第一架從理論框架到整機下線全過程自主完成的低空高速地效飛行器，鸞鳥一號的正式揭幕註定不可能是一個課題組的內部事務。
總裝車間外面的廣場上早早的就站滿了人，有航天科工動力系統、材料工藝、總裝整合等各個下屬部門的技術骨幹，有國鐵整合實驗室從全國各地調來的軌道和站場設計工程師，還有不少穿著行政夾克的人，胸口彆著不同部門的徽章，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遠處一排臨時搭設的媒體區裡，記者們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時不時亮一下，映得車間外牆的銀灰色金屬蒙皮上一片片的反光。
肖宿和顧清塵剛走進總裝車間的時候，人群很自覺的自動往兩側讓開了一條道，順著這條讓出來的通道，肖宿看到了林槿，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站姿很放鬆但腰背挺得很直，正側著頭和韓柏巖說著什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旁邊還圍著好幾個差不多年紀的人，有幾位穿著軍便裝，還有幾位穿著樸素的工裝，正在和幾個航天科工的副總師交換著技術簡報。
閃光燈又亮了一下，這次離得很近，在肖宿側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他下意識地放慢了步子。
顧清塵感覺到了，用手輕輕託了託他的後背。
“高助理說這次只是拍個合影，記者們很快就退出去了，要是不喜歡，我讓他去推了。”
肖宿想了想，只是拍個照還是可以的。
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果然和顧清塵說的一樣，肖宿剛在前面站定，記者們便舉起手裡的相機，閃光燈噼裡啪啦亮成一片，“咔嚓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一樣。
還好時間不長，不到一分鐘就停了。
林瑾之前特意交代過不要打擾肖宿，工作人員早有準備，又加上韓柏巖、趙簡等人的輪番眼神示意，記者們沒拍多久就被客氣地請到了外面的試驗現場。
不相干的人一走，總裝車間裡頓時清淨了不少。
老人的目光落在肖宿身上，嘴角的笑意比剛才又深了幾分，向他招了招手。
肖宿站到了老人面前。
“小肖教授，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在新材料專項工程的啟動大會上，今天看到你，又精神了，是不是長高了一點了？”
“怎麼樣，一個人在京大生活還適應吧？有沒有什麼困難需要協調的？你年紀這麼小，手底下又壓著那麼多課題，要注意多休息，別把身體累垮了。”
他的語氣溫和耐心，再加上肖宿年紀小，他難免更多了一些關愛，不僅問了飲食起居，還問他學習之餘做些什麼，平時喜歡做什麼，真可謂事無鉅細。
肖宿現在已經習慣大家的關心問候了，但是還是不喜歡講話，大部分時間都是點頭或搖頭。只有在老人提到他最近正在推進的幾個課題時，他才開口解釋了幾句。
好在幾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也不要求他事事回應，看到他點頭就知道他聽進去了。
老人看到一旁的顧清塵，又笑著說：
“顧教授，聽說平日裡肖教授多虧了你費心照顧啊，咱們國家現在能有這麼大的成果，你也功不可沒啊。”
“不敢，您言重了，小宿自己喜歡研究，國家鼎力支援才有如今的成果，說來慚愧，我這個當老師的也只能在生活方面幫襯幫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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