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牛津郡附近。
一座低調而古老的聚變研究中心裡,幾個頭髮花白的研究員正圍坐在一張橡木長桌旁。牆上的螢幕正亮著,上面顯示著的赫然就是從華國公開報道中擷取的夸父裝置的照片和幾組關鍵引數。
這家研究中心曾經是歐洲聚變研究的驕傲。
他們的聯合環裝置在二十世紀末創造了世界最長時間的聚變反應紀錄,為後來的熱核聚變實驗堆專案輸出了大量技術方案,培養的博士遍佈全球各大聚變實驗室。
如果要在全世界找出一個最懂託卡馬克的地方,這裡絕對能排在前三。
“他們這個Q值十五,太不正常了。”
一個六十來歲的學者將桌上攤著的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推到一邊,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我算了三遍了。以他們公開的夸父裝置口徑和磁場引數,單靠常規的磁約束最佳化,增益根本不可能做到十五。
要麼是他們的加熱功率被嚴重低估了,要麼就是約束效率比理論極限高出了將近一個數量級,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啊。
甚至可以說,不符合我們過去三十年對託卡馬克的全部經驗。”
另一個更年輕的教授接話道:“除此之外,也許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在等離子體控制上用了某種全新的反饋機制。
看他們這份報告裡的曲線,邊界局域模的抑制速度在二十毫秒以內,比目前最快的即時反饋系統還要快一個量級。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在和樂框架上的工程化能力已經超過我們至少十年了。”
“十年?”
坐在桌角的一個老研究員苦笑了一聲,把手裡的草稿紙往桌上一扔。
“誰不知道肖宿那套和樂群軌道等價類構造已經把等離子體邊界穩定性的數學框架重構了一遍?十年?別說十年了,就算再給我們二十年,照著現有的託卡馬克控制路線修修補補,也補不出人家那種從底層幾何約束里長出來的穩定方案。
更何況他們都已經做到Q值十五了,我們還是隻能坐在這裡算人家的引數。再算下去,我們就只能在論文裡引用人家的資料了。”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Q值十五那可不是實驗裡隨隨便便就能刷出來的漂亮資料,材料、控制、加熱、診斷、熱管理,任何一個環節掉隊,都不可能跑到這個數字。
這樣的一個數字出現,代表著可控核聚變已經從實驗室的物理驗證階段,真正跨進了工程化應用的門檻。
在當前全球聚變技術普遍還在為Q值破一而掙扎的背景下,這個數字是所有人連想都不敢想的。
你如果達到了別人可望而可及的目標,那別人可能會質疑你,但你要是到達了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那他們連質疑都不敢有。
華國人用一次點火告訴了全世界,他們已經準備好引領世界了。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的一位老者慢慢站了起來。
伊恩·麥克格雷是這個研究中心的靈魂人物。
四十年前,他主持了歐洲聯合環的第一次氘氚放電實驗,讓人類第一次在實驗室裡觸到了聚變能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