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流出口震盪,靶板束斑邊緣破裂。”王凱補充道,“有點像模態耦合引起的束流不穩定。”
就在這時,肖宿站了起來。
他走到陳啟身後,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電場雲圖,然後說:“把高頻探針在喉部第2段的時頻圖調出來。”
陳啟立刻調出影像。
螢幕上出現了一組快速滾動的時頻分佈圖,明亮的光斑在特定頻率帶上來回跳躍,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像暴雨天裡被風吹亂的雨線一樣。
肖宿盯著那幅圖看了幾秒,用手指在螢幕上一塊區域畫了一下,
“喉部第2段對高的那一片,頻率落在離子迴旋頻率附近。束流在喉部已經開始共振,離子迴旋運動的相位不再隨機了,而是被磁場扭曲累積成了一種帶電粒子束的集體模式。”
韓熹神色一緊:“離子迴旋共振?”
“對。”肖宿說,“縮比之後,磁場梯度變陡,離子在喉部停留時間變長,迴旋相位開始同步,束流就透過共振吸收了磁場的能量,看起來像電場突變。”
“你的動理學修正項裡沒有把這個共振項寫進去。”
韓熹只覺得頭皮發麻。
離子迴旋共振在聚變等離子體研究裡並不陌生,但是誰也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因為傳統的託卡馬克裡,壁面距離遠,磁場梯度緩,迴旋相位同步效應通常弱到可以被忽略。
但到了燭龍這種壓縮尺寸下,這種效應被放大了幾十倍,竟然成了束流發散角失控的根源。
“那動理學修正項要加一項迴旋相位同步的源項?”韓熹問。
“不錯,而且不能只加一次。”
肖宿說,“相位同步度是隨著磁場曲率累積變化的,要寫成一個沿束流方向的演化方程。”
“你要做的是把離子分佈函式在迴旋相空間上的演化方程和磁流體方程耦合,而不是簡單地把修正當成一個靜態度。”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這個演化方程的核函式我有把握,明天給你。你今晚先把噴管不同位置的時頻資料整理出來,我要根據資料標定那個共振項的係數。”
韓熹深吸一口氣,點頭:“好,我親自整理。”
實驗結束之後,束流實驗組連夜把資料拉了清單,高速相機、探針訊號、電場雲圖,每一項都按噴管位置和時間分好,送到肖宿的臨時辦公室裡。
肖宿坐在桌邊,先把那組時頻圖在螢幕上依次排開。
噴管從入口到出口一共分了六個測量段,每段的時頻圖都顯示在單獨的窗口裡。
他的目光像在掃一條流水線,從喉部第1段一直看到第6段。
第1段還算安靜,頻譜能量集中在比較低的範圍。從第2段開始,離子迴旋頻率附近冒出了光斑,到第3段和第4段最強,之後又慢慢減弱。
但是,奇怪的是,第4段之後光斑並沒有消失,而是沿著一條斜線往高頻方向不斷漂移。
如果是單純的共振吸收,光斑應該在共振區之後迅速衰減才是,根本不應該繼續往高頻走。
這個漂移說明有某種非線性過程在把能量從基頻往高次諧波上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