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方明說著,已經在腦子裡開始盤算演算法框架了。
“然後等嫦娥七號的資料下來,我聽說探測器已經運到發射場了,今年下半年就要發,用七號的高光譜資料做驗證和修正,精度應該能拉上去一大截。”
錢克點了點頭:“這個思路可以,不過,你得給我一個時間表。”
傅方明想了想:“模型搭建加初步反演,給我兩個月。嫦娥七號的資料如果順利,發射之後兩三個月能拿到第一批有效資料,那時候再做一輪修正,年底之前出第一版預測圖,問題不大。”
“好,那就這麼幹。”錢克說,“你帶演算法組主攻這個方向,我去找遙感組的老陳,讓他把全月的高光譜資料重新整理一遍,按你的模型需求做預處理。”
傅方明應了一聲,站起來要走,又停住了:“對了老錢,還有個事兒得提前想,等我們圈定候選區域之後,怎麼驗證?總不能光靠遙感資料就拍板吧,地面真值總得有吧。”
錢克沉默了一下。
傅方明說得對,遙感再準也是間接推斷,最終選址必須得有原位探測資料來驗證。
可現在的問題在於,華國目前還沒有在月球表面部署過專門用於資源勘探的原位探測裝置。
以前的著陸器和巡視器都是做科學探測的,帶的那點兒載荷根本不夠用。
“這個問題我琢磨過。”
錢克說,“兩個路子。一是等嫦娥七號,七號的任務裡據說有部分載荷可以做月表成分的原位分析。
但是七號是南極著陸,咱們看中的那幾個月海區域都在中低緯度,不搭界。
二是我們自己推出一個專項,專門為氦三勘探設計的月面巡視器或者著陸器,帶中子譜儀和質譜儀,去候選區域做實地驗證。”
傅方明皺了皺眉:“這個週期可就不短了。從立項到設計到製造到發射,再怎麼壓縮也得兩三年。”
“所以得兩條腿走路。”錢克說,“遙感反演先出預測圖,同時向上面打報告申請勘探專用的月面任務。肖教授那邊進度快,咱們這邊的步子也得跟上。哪怕最後勘探器只比遠航號早半年出結果,那也值了。”
傅方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錢克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張紅彤彤的熱力圖上。
風暴洋那片深紅色區域在螢幕上靜靜鋪展,像一片被夕陽燒透了的海洋。
那片區域面積大、鈦鐵礦丰度高、月海玄武岩覆蓋廣,是公認的氦三最富集的地方之一。
但具體哪一塊最肥、哪一塊最好採,誰也不知道答案。
他想起肖宿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年底之前,我要拿到第一版選址報告。”
年底。
滿打滿算只剩下五個月了。
錢克深吸了一口氣,把螢幕上的熱力圖關掉,打開了一個新的文件:《月球氦三勘探專項第一階段實施方案》。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發射塔架上亮著幾盞孤零零的燈。
五個月的時間,要把十幾年的資料積累轉化成一張能用的礦相圖,還要拿出一份經得起推敲的選址報告,這事兒擱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崑崙的算力擺在那兒,嫦娥的資料擺在那兒,傅方明他們的能力也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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