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熹轉頭看向肖宿。
肖宿想了幾秒，說：“按樓藏月的兩步方案來。”
“前期個性化監測走崑崙三號的即時排程，乘員的代謝狀態由穿戴式感測器採集，每五分鐘更新一次，模型根據即時資料動態輸出調節劑配方。”
“後期標準化的過渡時間，根據模型收斂速度來定，不設固定節點。”
韓熹點點頭，“那調節劑該怎麼補給？”
樓藏月接話，“可以做成緩釋微膠囊，混在營養液裡，透過飲水系統攝入。”
“微膠囊的釋放速率由天樞訊號器發出的低頻電磁脈衝控制，可以在飛行過程中即時調節。”
“這確實是個辦法，但是緩釋微膠囊的響應速度能跟得上嗎？萬一乘員狀態突然變化，模型需要調整劑量，從指令發出到微膠囊實際釋放，中間的延遲可不小。”
樓藏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模型的響應鏈路，從感測器取樣到崑崙三號計算出新的劑量，再到天樞訊號器發出脈衝，最後到微膠囊的釋放機構響應。整個鏈條的延遲取決於兩個環節：崑崙三號的計算延遲和微膠囊的機械響應時間。
“延遲大概在四十秒到一分鐘之間。”樓藏月說，“如果乘員狀態是漸變式的，這個延遲完全夠用。”
“如果是突變式的，模型有預警機制，可以提前十分鐘給出預調整指令。”
韓熹算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夠用了。”
肖宿在旁邊聽他們討論，一直沒插話。等兩個人把技術細節對齊了之後，他才開口。
“擺渡車的生保系統和樓藏月的代謝模型對接，這條線你負責。”
他看向韓熹，“樓藏月那邊給你提供模型介面和引數文件，你的人負責把系統整合到工程平臺上。”
“好。”韓熹應了一聲。
“另外，”肖宿又看向樓藏月，“第一批候選藥物的體外驗證資料，進度怎麼樣？”
樓藏月翻開面前的文件，掃了一眼。
“三個攻關組已經跑完了第一輪細胞實驗，骨質流失和肌肉萎縮兩個方向的資料最好，輻射損傷和免疫抑制還在最佳化模型引數。”
“按照目前的進度，預計兩週之內可以完成第一輪體外驗證。”
“輻射損傷和免疫抑制的問題在哪？”
樓藏月說，“輻射損傷的代謝修復涉及多條通路的協同調控，通路之間的耦合強度比預想的高，模型需要更精確的耦合矩陣。”
“免疫抑制則是資料量不夠，需要更多細胞系的代謝組學資料來標定引數。”
肖宿想了想，說：“免疫抑制的資料缺口我來解決，讓協和那邊把他們的免疫細胞庫開放給模型做引數標定。”
“輻射損傷的耦合矩陣，你把問題整理一下發給我，我從和樂框架裡推一個解析形式出來。”
樓藏月抬起頭，被肖宿理所當然的語氣驚得瞪大了眼睛。
他早就發現了，跟肖宿討論問題的時候，任何關於“能不能做到”的疑問都是多餘的。
肖宿面前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只看他願不願意去解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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