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他們找到了一個耦合矩陣的解析表示式。
從和樂群的生成元出發，經過幾步變換，最終得到了通路耦合強度的精確形式。
這個解析形式不僅精度比數值解高了一個量級，還能直接算出耦合強度的上限和下限，不需要再做引數掃描。
彭伯頓把正文翻到推導部分，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推導很乾淨。
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數學依據，沒有跳步，沒有近似糊弄，沒有為了湊結果硬加的修正項。
中間有一段關於分形反應擴散方程的描述，把細胞應激響應的空間傳播用非整數維度的運算元重新表述了一遍，他看了兩遍才完全理解，但是理解之後就發現，這個表述比傳統模型精確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繼續往下翻。
論文的後半部分是實驗驗證，用的是樓藏月實驗室的代謝模擬平臺，以及羅清華團隊的月面生態艙資料。
細胞水平的驗證結果顯示，解析形式給出的調控方案把骨鈣流失速率壓到了對照組的百分之十二，肌管蛋白降解速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五，輻射損傷的代謝修復通路從十七條簡化到了九條。
他把論文翻到最後一頁，盯著結論看了很久。
結論寫得很剋制。
作者沒有說什麼“革命性突破”之類的大話，只是陳述了數學上嚴格成立的結果，以及實驗上與理論吻合的資料。
但是彭伯頓知道這篇論文的分量。
這個解析形式不僅解決了代謝重程式設計領域的核心難題，而且它的數學框架可以推廣到其他涉及多通路耦合的生物系統。
換句話說，這篇論文打開了一扇門，後面的人可以沿著這條路走很遠。
他把稿子存好，站起來，快步走出辦公室。
推開瓦西里耶娃的門時，她正盯著螢幕，表情和他剛才簡直一模一樣。
“你這表情……你也看到好稿子了？”彭伯頓問。
瓦西里耶娃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一種很少見的興奮。
“不錯，你來看這篇論文。”她把螢幕轉過來。
彭伯頓湊過去看了一眼。
《月面生態艙中微生物微域群落長期穩定性的分形拓撲機制》。
作者列表裡，作者欄也是羅清華、樓藏月好幾個人，而通訊作者，還是肖宿！
彭伯頓壓下心裡的情緒，耐心看完了整個論文。
這篇論文主要是關於月球生態艙中微生物群落的穩定性分析。
他們發現，在月面的低重力和強輻射環境下，微生物微域群落的種群密度和代謝活性比地面模擬的還要穩定。
穩定性來源於微域結構的分形巢狀方式，這種巢狀方式給每個微域群落都配了一個獨立的緩衝層，功能菌的競爭壓力被分散到了不同的空間尺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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